
沈望沉默幾秒,“我已經聯係了港城最好的精神科院,今晚就送她入院治療。”
溫盞怔怔看著他,眼底的震驚一點點褪去。
良久,她突然笑出聲。
“沈望。”
她眼底泛紅,卻沒有一滴眼淚,“我確實沒有你狠心。”
沈望喉結動了動,避開她的目光。
在車上的時候,她閉著眼不再說話。
沉默漫延了許久,沈望突然開口,“跟曼琳道歉,我就不送你去精神科院。”
他頓了頓,“我會把你送去國外,等你冷靜下來想清楚,再回國。”
溫盞垂著眼,心底有句話差點衝出口。
就像是把宋曼琳父母偷偷送去國外那樣嗎?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咽了回去。
沒必要了。
所有的質問、辯解、拆穿,都沒有任何意義。
愛情裏的謊言說多了,連她都快要當真了。
車駛入南區新起的別墅群時,她才發現,原來沈望早就為宋曼琳準備了最好的。
“曼庭歸築”四個字,就是他對宋曼琳最好的承諾。
怪不得宋曼琳會說,她才是他的歸宿。
溫盞轉過頭,“離婚吧,給你和她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別鬧了,你明知道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位妻子。”
他目光沉沉看著她,“你忘了我們的承諾嗎?”
承諾?
溫盞心裏一痛,透過他的目光看到了從前。
十三年前,沈望突然偷偷溜進地窖,扔給她一封信。
裏麵有逃走的計劃,還有一句當時溫盞看得比生死還重的承諾。
——若我們能一起離開,我將會用餘生來愛你。
故事的結局,是他們一起逃走了。
但他口中的餘生,似乎跟她認為的不太相同。
當年那封信,被她一把火燒沒了。
而她身邊的人,也不再是從前那個了。
溫盞閉上眼,“我不記得你我之間有過什麼承諾,我隻記得現在,隻要我不死,餘生就不會放過你和宋曼琳。”
“停車!”
沈望臉色瞬間黑沉如墨,“去埔林村!”
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咬著牙,“那兒才是屬於你最好的療養院吧。”
溫盞大腦嗡的一聲,密密麻麻的恐懼感將她死死裹住。
她身子發軟,說不出一句話。
汽車快速駛過大橋,穿越從山,停在一處荒蕪的村落口。
村口歪斜的木牌上,“埔林村”三個字早已褪了色,周圍靜得可怕。
沈望粗暴地將她拽下車。
溫盞腳步踉蹌,渾身輕飄飄的,瀕死感像潮水般湧來。
她被他拖著往村落深處走去,雜草劃過腳踝,刺痛感卻抵不過心口的寒涼。
“你知道嗎?”
沈望聲音有些沙啞,“當年我沒有一把火燒了這個村子,是因為我需要它來時刻提醒我,當年你所遭受的痛苦。我不能忘,也不敢忘,生怕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痛苦,有憤怒,還有她讀不懂的偏執,“可你現在,卻要親手毀了一切。”
溫盞渾身發顫。
眼前的荒草、矮屋,越來越熟悉。
那些被刻意塵封的噩夢,瞬間鑽進她身體,像無數隻手在不斷撕扯著她。
直到那個地窖入口出現在眼前,她再也承受不住,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腳踝處傳來熟悉的冰涼刺骨感。
她猛地睜眼,就看見一條粗重的鐵鏈纏在腳踝上,另一端釘在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