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牆上深淺不一的刻痕,是她當年用那個鐵鉤刻下的日期。
十三年前的絕望瞬間將她吞噬,她看著坐在台階上的沈望,隻覺得荒誕極了。
當年她的救世主,成了將她再次鎖進牢籠的施虐者。
“什麼時候,你真心覺得自己做錯了,我就帶你回家。”
他轉身離開,沉重的石板轟然落下,將地窖口徹底封死。
最後一道光線消失的瞬間,無邊的黑暗與死寂湧來。
溫盞強撐著意誌,憑借記憶摸索到那個曾經蜷縮了無數日夜的牆角。
她錯了,錯得太離譜。
竟妄想把餘生幸福托付給一個男人。
渾渾噩噩中,石板門突然被挪動。
宋曼琳走了下來。
“溫小姐,跟阿望回家吧,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孩子也隻是骨折而已,沒有性命之憂,我們終歸是一家人。”
她打著燈,走向溫盞,解開了她腳踝上的鎖。
溫盞沒有應聲,隻是靜靜的坐著。
她害怕又有什麼陷阱在等著自己。
可宋曼琳沒再多說一個字,解開鎖便轉身離開,隻留下那束燈放在入口處,照著她的路。
她猶豫下,還是走了出去。
地窖口,宋曼琳靜靜等著。
遠處車燈頻閃,沈望正靠在車邊,靜靜望著她。
她剛要抬腳,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打破寂靜。
是日夜纏在她夢裏、甩也甩不掉的可怕聲音。
“阿盞啊,我、我......”
世界突然靜音,隻剩這道聲音在腦海裏無限放大。
隻剩那人渾濁的呼吸、粗糙的手掌,和壓在她身上沉重且泛著惡臭的重量。
她無法尖叫,更無法逃跑。
下意識地,她看向遠處的沈望。
“救我,沈望,救我...”
而他隻是淡淡偏過頭,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的世界徹底崩塌。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下一秒,那雙她噩夢了十三年,黏膩又粗糙的手掌,抓住了她胳膊。
“阿盞,叔叔想和你說聲對不起,叔叔...”
她喉頭一陣腥甜,血液猛地往上湧。
她變回了十三年前那個任人擺布、膽小如鼠的木偶。
她想打掉那雙手,可指尖剛動了動,就被無邊的恐懼按了回去。
撐著的最後幾口氣驟然卸了,“咚”的一聲,她跪在地上。
那人的身影在昏黃車燈下無限放大,像烏雲壓頂,徹底擋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也遮擋住了她的整個世界。
意識在黑暗邊緣沉浮,可身體裏卻有個聲音在不斷呼喊。
勇敢點,溫盞,勇敢點。
指尖碰到個硬硬的東西,沒有猶豫,沒有退縮,她拿起東西朝那人頭上猛猛砸去!
“爸!”
宋曼琳衝過來一把將她推開,她失去重心向後倒去。
後腦勺“咚”地撞在石棱上,有股熱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意識開始渙散,模糊中,她看見沈望衝了過來,隻不過不是為了她,是為了倒在地上的那個人。
“阿望,我爸暈過去了,他會不會死?他會不會死啊?”
他們小心翼翼扶起那人,帶他離開。
她突然笑了。
命運繞了一圈,終究還是將她送回了這個地獄。
意識徹底消散前,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將她抱起。
陌生的檀香味包裹住她。
遠遠地,她聽見沈望在喊,“謝硯深!你怎麼回港城了!”
下一瞬,她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陽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周圍突然開始變得嘈雜,溫盞側頭,就看見謝硯深正守在床邊。
“隻要你開口,我隨時帶你離開港城,我會找全世界最知名的律師幫你打離婚官司。”
溫盞搖搖頭,“不,我不走,有些事情結束了,但有些事情才剛剛開始。”
看到股權轉讓協議時,她有些震驚,“你怎麼用高於市場一百倍的價格,買了我手裏的股權?”
謝硯深垂頭,“因為,值得”。
溫盞收回目光,“同步發新聞吧。”
話音剛落,護士慌忙進來,“外麵全是記者,說沈氏沒兌現給宋曼琳的股權承諾!”
icu的門被撞開,沈望衝了進來,剛開口,“我太太怎麼樣...”,就看見溫盞與謝硯深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姿態親昵。
他拎著的食盒和補品“哐當”摔在地上,“溫盞!律師馬上到,把曼琳的股權轉讓協議簽了。”
溫盞閉著眼沒應聲。
謝硯深替她掖好被角,抬眼時臉上已無半分溫和。
“沈望,她現在需要休息,不管你是為了哪隻阿貓阿狗,都不該在這鬧。”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他伸手就要去拽溫盞的手腕,特助突然衝了進來。
“沈先生!您、您快看新聞!”
沈望不耐煩地接過手機。
——突發!沈氏正式易主!核心股權高價出讓!溫盞攜手京城謝家各持50%共掌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