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養妹和哥哥互相對視著，眼裏湧出萬般無奈和辛酸。

誰也沒有提到要去帶我洗了這個羞恥的紋身。

我深吸一口氣，幾粒大米卡在了喉嚨怎麼也咽不下去。

淚水從臉頰滑落滴到碗裏，一起吃進了肚子。

小雨不喜歡這個紋身。

因為哥哥說過小雨不是累贅，也不是廢物。

可是小雨的確給哥哥添了麻煩。

我苦笑著仰起臉，裝作若無其事。

“有了這個紋身，以後我去哪裏哥哥是不是都能找到我。”

哥哥嚼著醃黃瓜，過了很久，才哽咽地回答了一句：“當然。”

再抬起頭時，哥哥早已淚流滿麵。

他雙手顫抖的連碗筷都拿不住。

我知道哥哥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但是他也很累。

我想告訴他們我能看見了，可是話到嘴邊卻像是卡住了。

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在飯桌下扣著手指甲，鼓起勇氣大膽試探：

“哥哥，要是小雨的眼睛能看見，你還會難過嗎？”

哥哥流著淚笑道：“當然不會了，小雨能看見的話哥哥會很開心。”

養妹也跟著附和。

“要是小雨姐姐的眼睛能看見的話，就不會給我們添麻煩了。”

話音剛落，年久失修的桌子腿突然斷裂，桌子突然向我和養妹這邊傾斜。

我下意識站起身的往後退了一步。

趕過來護著我的哥哥和旁邊的養妹全被鍋裏的熱湯燙傷。

哥哥的後背瞬間紅腫，養妹的大腿燙出了泡。

哥哥吃驚地看著我後撤步的動作，不可置信的問：

“小雨，你能看見了？”

我茫然無措的站在原地，嘴裏一直重複著對不起。

哥哥不顧後背的疼痛，衝過來抱著我嚎啕大哭。

像是積累了已久的情緒，在此刻終於徹底爆發。

“你能看見為什麼不說啊，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我擔心你被燙到，擔心你磕到，碰到，你知道我這些年過得有多艱難嗎......”

後麵的話被淹沒在了哥哥的哭聲裏。

“對不起，哥哥，小雨能看見了。”

“小雨再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我抽泣的不成樣子，上氣不接下氣。

口水流到哥哥的後背，我都嫌棄自己惡心。

養妹知道我能看見了之後，臉上閃過一絲的驚慌。

“哥哥，我的腿燙的好痛。”

她疼的嘶了一聲，哥哥立馬鬆開我去檢查她腿上的水泡。

我來不及反應，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碗的碎片紮進我的手心，汩汩冒著血。

哥哥一邊給養妹處理著燙傷，一邊訓斥著我。

“你能看到為什麼不早說，害的心怡的腿被燙的那麼嚴重。”

“是不是非得有人為你受傷你才好受啊，趙小雨！”

我哭的泣不成聲。

“對不起，心怡妹妹，都怪我。對不起......”

哥哥橫抱起養妹，從我身邊過去時猛地撞了下我的手臂。

他們消失在我的視野中，隻留下一句：

“你整天除了會道歉還會做什麼！”

“趙小雨，你能不能有點用啊！”

我抹了抹眼淚，強忍疼痛掙紮著起身，給自己加油鼓氣。

小雨能看見了，小雨自己去處理傷口，不讓哥哥和養妹費心。

剛恢複視力的我，根本不了解家裏的布局，找了很久也沒找到消毒水。

血不僅流在了衣服上，還流了一地。

我驚慌失措的用抹布擦得到處都是。

終於在廁所裏的角落找到了帶有消毒殺菌的字樣的瓶子。

我趕快將液體倒在我的手掌心，這樣就能趕快去清理地板上的血跡。

手心傳來鑽心的疼痛。

轉身看著滿屋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跡，我急得團團轉。

突然又在角落看到了帶有清潔字樣的藍色液體。

我趕快拿起，將兩個溶液混合倒在拖把上，清理著地板。

這樣就不會給哥哥添麻煩了吧。

哥哥回家後會誇小雨聰明嗎？

太好了，小雨再也不會被說是傻子了......

突然，我感覺到腦袋一陣眩暈。

眼前驟然一黑，倒在了拖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