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毒肆虐那年,我和哥哥都發了很嚴重的高燒。
我把唯一的退燒藥讓給了哥哥。
自己卻因為那場高燒智力永遠停留在了七歲,眼睛也再也看不見了。
哥哥抱著我聲音哽咽,發誓會用自己的餘生補償唯一的妹妹。
可才過了五年,哥哥就帶回來一個和我長得七分相似的女孩。
“小雨,哥哥現在工作很忙,不能無時無刻都照顧你。”
“以後你就乖乖聽妹妹的話。”
聽著哥哥疲憊的語氣,我點點頭。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病越來越重。
經常一回神就到了陌生的地方,也根本想不起家人電話求救。
直到再一次失蹤被找回後,養妹貼著我的麵頰低聲道:
“小雨,不如將你的名字和哥哥的電話紋在身上吧。不然,多給大家添麻煩呀。”
我默默點頭,接受了安排。
誰知麻藥褪去後,我看不見的眼睛竟然逐漸恢複。
正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養妹時,轉頭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臉上被紋上了七個大字。
傻子累贅,快去死。
... ...
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話也沒說。
隻感覺到心裏壓抑的難受。
剛打開門,我便看到哥哥佝僂著背,在廚房做著晚餐。
看到他的第一眼,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他比上次我看到他時瘦了很多很多,也變得很憔悴。
我在心裏幻想過無數次恢複視力時和哥哥相遇的場景。
從沒想到他會是這副模樣。
家裏也因為我總是會受傷而貼滿了防撞貼。
每個尖尖角角都被包裝的很好。
哥哥聽到開門的聲音往這邊看過來。
看到他凹陷的臉頰我有些心疼,鼻尖傳來一陣酸澀。
“哥哥,小雨回來了。”
我張開手想要過去抱住他,告訴他我能看見了的好消息。
但是走的太快不小心被地毯絆倒,腦袋磕到了桌腿,滲出了血色。
家裏就隻有桌腿這一個地方沒有包防撞布。
因為東西經常會壞,桌子需要時常移動。
哥哥放下手中的鍋鏟慌忙朝這邊跑過來。
“哥哥,我......”
“趙小雨,你知道自己看不見能不能小心一點?”
“別再給我們添麻煩了好嗎?”
我沒事,我能看見了這兩句話被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嚨。
身後跟著的養妹趕來將我扶起,愧疚道:
“對不起,哥哥,都怪我,是我剛剛沒看好小雨姐姐。”
哥哥強忍著情緒,安慰她道:
“不怪你,心怡。她憑什麼要連累另一個人為她道歉?”
胸腔壓抑的難受,卻還是忍不住先道了一句歉。
“對不起,哥哥。”
“小雨以後不莽撞了,哥哥別生氣。”
我站起身,緩緩轉過紋了字的那半邊臉。
哥哥的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一下,抬手撫摸著我的臉。
“今天紋身,疼嗎?”
“不疼。”
我含淚笑著搖頭,口水卻流了一地。
自從得了麵癱這個症狀後,眼淚會和口水一起流出來。
哥哥眼裏透露出複雜的情緒。
他不嫌棄的伸手幫我擦掉臉上的口水,溫聲道:
“那我們先吃飯吧。”
他牽著我的手來到飯桌前,桌上擺著小米粥和醃黃瓜。
還有幾片豬頭肉。
哥哥將僅剩的五片豬頭肉夾給了我三片,夾給了養妹兩片。
自己碗裏卻是清淡的大米粥。
養妹看到哥哥發現了她給我臉上紋的羞辱的字樣而不是聯係方式。
於是咬著嘴唇一臉歉意的看向哥哥。
哥哥察覺到了養妹的情緒,在手機上打下兩行字,遞到了養妹的手上。
他們都以為我的視力還沒恢複,所以手機直接毫不避諱的橫在了我的麵前。
我微微頷首,瞥了眼屏幕上的那兩行字,難受的將頭埋得很深很深。
“沒關係,心怡,這不怪你。”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替我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