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任由他帶著走向客廳，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背影。

那個走路姿勢微微改變，不再蹦蹦跳跳，而是步態沉穩的兒子。

在眾人圍繞下，小雨坐在餐桌前，小口吃著蛋糕。

他平時會吃得滿臉奶油，但現在卻異常整潔。

姑姑遞給他一份禮物：“小雨，看看喜不喜歡？”

那是一套昂貴的樂高積木。

如果是真的小雨，會興奮得直接拆包裝。

但這個小雨隻是禮貌地笑了笑：“謝謝姑姑，我很喜歡。”

沒有手舞足蹈，沒有急不可耐，隻有恰到好處的禮貌。

我仔細觀察著，發現小姑子張敏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是最了解小雨的人之一，每周都來陪他玩。

也許她也發現了異常？

我悄悄走到張敏身邊：“你注意到了嗎？”

張敏猶豫了一下：“確實有點太乖了...不過小孩子長大都會變的。”

這時，小雨抬頭看向我，眼神裏有轉瞬即逝的警告。

然後他轉向林浩：“爸爸，我有點頭疼，想回房間休息。”

“頭疼？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林浩立刻緊張起來。

“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他跳下椅子，動作依然稚嫩，但太過精準，少了孩子特有的笨拙。

我看著兒子走上樓梯，突然想起三天前的深夜，我被奇怪的聲音驚醒。

下樓發現小雨站在廚房後門，背對著我，對著外麵的黑暗小聲說話。

當時我以為他在夢遊，輕輕叫了他的名字。

他轉過身，眼睛在月光下異常明亮：“媽媽，我在和月亮說話。”

“和月亮說什麼呢？”

“說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他笑了：“如果告訴你，就不叫秘密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可能不是夢遊，而是某種交接儀式。

等大家都離開後，我借口收拾廚房，悄悄溜進小雨的房間。

他似乎已經熟睡，呼吸均勻。我站在床邊，心臟狂跳。

“我知道你醒著。”我輕聲說。

沒有反應。

“不管你是誰，從我的兒子身體裏出去。”

突然，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睡意，隻有冰冷的清醒。

“李梅，”

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兒子已經不存在了。接受這個事實，對大家都好。”

我腿一軟，差點跌倒：“你...你到底是誰？”

他坐起身，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形成詭異的明暗對比：“我是一個比你兒子有用得多的人。他軟弱、平凡，注定庸碌一生。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離開他的身體！”我衝上去抓住他的肩膀。

他輕易掙脫了我的手，力量大得不像孩子：“不可能了。這個過程不可逆。三天前，原來的意識就已經消散了。”

消散？

我兒子死了？

不，不可能！

“為什麼？為什麼選我兒子？”我哽咽著問。

“巧合。”

他簡短地回答，然後躺回去，“現在，請你離開。如果你還想保留這個軀殼，最好配合我。”

我跌跌撞撞地退出房間，在走廊上遇到起夜的張敏。

“嫂子，你沒事吧？”她擔心地問。

我抓住她的手：“小敏，那真的不是小雨！你相信我對不對？”

張敏猶豫了一下：“他確實很奇怪...但附身什麼的太離譜了。也許我們應該帶他看心理醫生？”

第二天一早，我發現小雨在書房用電腦。

我走近一看，他正在瀏覽財經新聞，專注地閱讀一篇關於某科技公司股價暴跌的分析。

“小雨對這些感興趣？”

林浩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語氣驚訝。

“爸爸，”小雨轉過頭，表情自然，“我在學你工作。”

林浩笑了：“好小子，這麼小就關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