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不顫抖:“你們沒發現嗎?這三天,小雨完全變了個人!他不吃最喜歡的番茄雞蛋麵,丟掉了從不離身的嘟嘟,哼唱我們從來沒教過的古老歌謠...”
“就因為這個你把孩子鎖廁所?”
姐夫氣得笑出來,“小孩子善變不是正常嗎?”
“不隻是這樣!”
我幾乎是尖叫著,“剛才吹蠟燭後,他跟我說...”
我頓住了,那句話太荒謬,說出來誰會信?
“說什麼了?”婆婆逼問。
“他說...這個身體裏的小朋友,已經死掉三天了。”
我終於說出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一陣沉默後,是更大的騷動。
“孩子胡說八道你也信?”
“李梅,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看需要看醫生的是你!”
親戚們的臉上寫滿了同情和懷疑。
他們肯定認為我精神失常了。
這時,門內傳來小雨帶著哭腔的聲音:“奶奶,爸爸,媽媽在說什麼呀?我好害怕...”
這表演天衣無縫,但我更確定了,這不是我兒子。
小雨害怕時會結巴,會不停地揉眼睛,而不是這樣條理清晰地說話。
“你們都讓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我丈夫林浩,他終於從公司趕回來了。
“強子,你終於回來了!你老婆瘋了!把小雨鎖廁所裏!”
婆婆像看到救星一樣撲過去。
林浩走到我麵前,臉上是壓抑的怒火:“李梅,解釋一下。”
我看著他,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孤獨:“強子,你聽我說,這裏麵不是小雨...”
“不是我兒子是誰?”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奪舍”、“附身”等關鍵詞。
屏幕上的結果大多是小說和迷信內容,但我不甘心的堅持滑動,希望能找到一絲線索。
“你看看!這些症狀都和傳說中的附身很像...”
我試圖把手機拿給林浩看。
他一把推開我的手:“李梅!你清醒一點!那是你兒子!我們的兒子!”
門內突然安靜了,然後傳來一陣低笑。
那笑聲不像六歲孩子,而像一個飽經世故的成年人。
“媽媽,”裏麵的孩子輕聲說,聲音剛好能透過門板傳出,“你發現得太晚了。”
隻有我聽到了這句話。
我猛地轉頭看向門板,渾身冰涼。
“你們聽!你們聽到沒有?”我抓著林浩的手臂。
“聽到什麼?孩子都沒聲音了!你是不是把他嚇出毛病了?”
婆婆急著要找工具撬門。
林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來:“李梅,我知道這一年你照顧孩子很辛苦。你隻是神經太緊張了,我們休息一下,好嗎?你先開門。”
我看著丈夫和親戚們擔憂而懷疑的臉,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他們不會相信我。
在這場與假兒子的較量中,我孤軍奮戰。
“好,我開門。但你們要答應我,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他們連連點頭,顯然認為我終於恢複了理智。
我顫抖著打開門鎖。
門緩緩開啟,小雨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他看起來完全是個受驚的六歲孩子。
“媽媽!”他撲進我懷裏,小身體瑟瑟發抖,“我剛才做噩夢了,說了奇怪的話,對不起...”
這一刻,連我都開始懷疑自己。
這個擁抱的感覺如此熟悉,這個氣息明明就是我兒子的氣息。
“寶貝...”
我撫摸著他的頭發,突然摸到他耳後的一小塊皮膚。
那裏有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淡褐色印記,形狀像新月。
小雨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發現,輕輕掙脫了我的擁抱,轉向奶奶:“奶奶,我餓了,可以吃蛋糕了嗎?”
“當然可以,寶貝!”婆婆狠狠瞪了我一眼,拉著小雨往客廳走。
親戚們簇擁著他們離開,留下我和林浩在走廊。
“你看,孩子不是好好的嗎?”
林浩歎了口氣,摟住我的肩膀,“你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