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十回 魯莽滅裂僨事攖巨禍 冰雪聰明悔過掩前眚

話說夏氏急問苗介侯是不是要自己在食裏下毒,害死丈夫。

苗介侯笑道:“用毒藥殺人,那是笨伯做的事,但凡有眼睛的人,無論是誰,都能看得出破綻,豈非深恐死者沒有憑據,特地給他留個記認嗎?”

夏氏道:“依你說,便該怎麼樣呢?”

苗介侯道:“依俺嘛,隻要你……”

剛說到半句,猛聽得外麵有人敲門。二人大吃一驚,夏氏忙問是誰。外麵應道:“是俺,快些開門!”

夏氏聽見是丈夫的聲音,不由嚇得麵色如土,連忙推開了苗介侯,口中應著“來了!”那兩隻腳卻嚇得軟了,竟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提不起來。邊向苗介侯道:“怎麼好?還不快些躲起來!”

苗介侯也慌道:“這便怎麼處?”邊說邊舉目四望,看來看去。房裏簡直無處可躲,格外心中著急,急忙起身跑出房外,一口氣跑到後麵灶屋背後,躲在柴草堆裏,拉了些柴草,將身體遮掩起來,提心吊膽地打著冷戰,連一聲大氣兒也不敢出。

夏氏見他跑向後麵,知道他定是躲在柴草堆裏,心中略定,那腿腳登時健了,移動蓮步,先去屏風後麵將往灶間裏去的兩扇腰門閂好,然後再急匆匆跑到前麵天井裏,假意連聲答應:“來了,怎麼這般大呼小叫、敲門打戶地嚇唬人?孩子才哄睡著了,嚇醒了孩子事小,將孩子嚇壞了,那可就值得多哪!”邊咕嚕著邊按按胸口,伸手去拔閂開門。

隻見貝忠吃得酒氣熏人、紅頭赤臉的,同著兩個大漢,氣吼吼地撞將進來,口中一迭連聲地罵道:“好賤人,你在家裏忙著些什麼來?要故作疑難地歇上這麼大半天才來開門?”說著,奔過去,一把揪住夏氏,掄拳要打。

那兩個漢子連忙扯住勸道:“大嫂開門稍慢,也是常事,何苦來便要爭吵?”又說:“大嫂別動氣,大哥多喝了幾杯,已經醉了,俺們特地將他送回來的。”邊說邊扶著貝忠,向屋裏便走。

夏氏懷著鬼胎,嚇得目瞪口呆,無奈隻得先將大門閂上,回身到屋裏來,再作道理。

貝忠同二人來到屋裏,六隻眼睛先將堂前各處仔細看了看,轉到屏後,見腰門已經閂著,遂回身先闖進房內。床上床後,以及床肚裏、門後屋角,各處都看了一遍,見沒有人,遂掌燈跑到對麵房裏去照看。這房間乃是他母親在日的臥房,自從他母親故後,一向空著,無有人住,裏麵堆置些家用什物。貝忠走到裏麵,仔細照看,見裏麵各樣東西上的塵土依舊封著,和自己白天在家中的情形絲毫無異,分明不像有人來著,不由咦了一聲,回身望著兩人道:“這就奇了,俺們且到後麵看去。”說罷,回出房來,徑到屏風後麵來開腰門。說也真巧,腰門開處,剛巧來了陣風,將貝忠手中掌著的燈亮吹熄了。貝忠隻得回出堂前來,將堂前桌上的燈亮掌著,再向後麵走。走出腰門,後麵院落較大,那晚風當然也很大,呼呼吹著,早又將燈亮吹熄了。貝忠同著二人恨極了,不由口中罵著,又反身到前麵來尋火刀、火石點燭。本來其時民間點的燈亮乃是豆油燈居多,點蠟燭的尚且無多,因為其時火油燈尚未曾普及各處,至於電燈,那更是沒有。火柴亦未曾通行,所以各處人家仍舊使用著火刀、火石等。貝忠燈盞放在桌上,尋著火刀、火石,再尋著根紙吹,叮叮當當地敲動刀石,點燃紙吹,再點上豆油燈。這一來可就很經過了些時辰了。

那苗介侯是何等玲瓏的人?他躲在柴堆裏,聽得開門聲、腳步聲,心中好不慌張,及聽見三人罵風,不由暗暗叫聲僥幸。即在此時,他忽然靈機一動,料定他們到前麵點燈,須得有些時光,乘此機會,不設法換個地方,定然不妙,於是他急急輕輕推開柴草,從柴堆裏跑出來,大膽冒險,移動腳步,掩到他腰門裏,屏風後麵,腰門的背後。果然貝忠點好燈亮,一徑同二人往後麵便走,不曾留心到腰門背後角落裏有人。

苗介侯等三人進了灶屋,他急急從屏風後麵溜到前麵,深恐門外有人等候,因此一徑躲進那麵空房子裏,爬伏在貝忠母親在日睡覺的空床下麵去。貝忠等人到後麵照看一番,見沒有人影子,隻得複回到前麵來,在前麵屋外天井裏照看了一會兒,仍舊無有。貝忠便回身進來,將燈放在桌上,又走到天井裏,將大門開了,口稱:“二位請進來坐坐吧!”接著便又有兩個漢子從外麵進來。貝忠關好門,讓二人同到堂前坐下。

夏氏這時見來勢雖然洶洶,但所幸苗介侯並未被他們捉著,雖然有些膽寒,但是心中卻比前定得多了,故意問丈夫:“東尋西找,找些什麼?莫非疑心俺在家有什麼外遇嗎?怪道白天裏擺嘴臉給俺看,這會兒又約著許多人家來呢,想是活見鬼了!你是聽信何人的言辭?哪個天殺的嚼舌根,要鬧得俺們家不和,他好在暗地裏看笑話,真好狠毒的計策。你是個忠厚老實人,容易上人家的當,拿著雞毛當令箭,這是哪個婊子生、娼婦養的人造的謠言?還是你自己忽然無風要起三尺浪?快些說出來!常言:‘捉賊拿贓,捉奸拿雙。’你無緣無故地領著許多閑人跑回來,大驚小怪地開口罵人,你如不還出俺個明白的道理來,俺可是不依的。須知俺也不是什麼省油燈,俺今晚不和你說什麼,等到明兒白天裏,將公親、族長、鄰居請了來,大家評評這個理。”說罷,竟坐在房門口的椅子上,媽天爺地地放聲大哭起來。

貝忠是個沒主意的人,被她這一哭,又因沒有捉著證據,不由慌了,呆坐著一言不發。反是他同來的幾個朋友起身開口打圓場,一齊推說道:“大哥喝醉了酒,俺們深恐他在路上闖禍,所以特地送他回來安息。本預備送他進了門,俺們就走的,所以留二人在外麵不曾進來。不料到大哥酒醉不醒,走進來便各處照看,俺們因恐他跌了,所以不能就走,隻得在他前後照應著,等到停會兒,貝大哥酒醒了,他定然就得自知理屈。大嫂平平氣,可別傷心,常言‘官長尚得讓醉漢’,因為吃醉了的人,總有些酒後無德、神誌不清、顛顛倒倒的,大嫂且服侍他安息,有話明兒白天裏也好說。俺們明兒叫他給大嫂賠話就是了,大嫂可別多心,將侄兒吵醒了,小孩子嚇不起,看在孩子麵上,有什麼話且待明兒再說吧!”邊說邊回身來扶起貝忠,將他扯扯拉拉地送進房去道:“大哥醉了,這裏已到了家了,早些安息吧,明兒一早船就要開的。”邊說邊由一人掌燈,將他推送到床上去睡下,說聲:“大哥明兒會。”即掌燈回身走出房來,勸說:“大嫂別著氣,是俺們不好,多勸大哥喝了幾杯酒,不料大哥即醉了。如今時候不早了,大嫂也安息吧,驚吵大嫂,請大嫂省幾句,不要再說什麼了,請關門吧!”說著,四人一窩蜂也似的走出天井,開大門走了。

夏氏拭著眼淚,本想將苗介侯放走了再關大門的,究竟心虛,深恐丈夫聽見,反而不美,遂先去閂好大門。回身進來,又將堂前的窗槅也關上了,即便掌燈進房,閂好房門,且不安睡,卻隻管坐在臨窗的凳子上掩麵啜泣。

原來貝忠在白天裏想出這條計策,推說開船動身,卻並不曾走。回到船上,和四個同船的夥伴說知,請他們幫助自己捉奸。四人都說:“倘或捉不著,反而不妙,應得想個預防的法子才好。”

貝忠道:“俺們多喝幾杯酒,一則好壯壯膽,二則你們好推說送俺回去,捉不著也好推在‘醉’字份兒上。”

四人齊聲讚歎妙計。商量停當,於是早早吃了晚飯,一同進城,先到苗介侯家巷口,由一個船上夥伴到他家去敲門問詢,苗先生在不在家,口稱要請他做張稟單。苗家的人開門出來,見是個船夥計,真個當作要做稟單打官司,遂說:“先生不在家,請你明兒白天來吧!”

夥計道:“俺這件事很要緊,先生停會兒可回來嗎?如其回來,俺便打個轉身再來吧!”

家人回說:“先生今兒不回來了,你還是明兒早些來吧!”

船夥計回身走到巷外,告訴了貝忠。五人同到對過巷內的自家門口,約定貝忠領二人進去,留二人在門外把守,以防奸夫脫逃。於是貝忠上前敲門,進去搜尋了半天,不料隻落得“白忙”二字。此時和衣睡倒在床上,一時竟懵懂起來,自悔不該孟浪,本來苗先生和她有沒有來去,又不曾親自見著,如今這一鬧,反而弄僵了。“別說不曾捉著,由得她嘴強;便是捉著了,她預備將臉抓破了,不顧一切,索興和俺大鬧,論起法度來,她原不過隻有監禁的罪,俺最多將她休退,她依然可以嫁人,反而可以使她稱心滿意。俺到底仍舊落了個人財兩空,怪不得一班文人咬文嚼字地說起來,總是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呢!”想到此,不由悔恨交並,更聽見夏氏嚶嚶的哭聲,格外覺著難受。轉念一動,忽然得了個主意:“俺不如暫且忍耐,明兒絕早即便起身上船,等到下次回來時,暗暗調查清楚,立逼著她跟隨自己動身,她如不走,俺即用狠毒的手段,半夜裏將她刺死。倘或能連苗介侯一齊捉住,便將兩人一同處置,死後到官自首。俺素常聽人言,殺奸自首,罪從減等,俺隻消預備坐幾年長牢,總可以出來。那時俺豈非仍舊可以立身自活?”再一想:“不妙,殺奸自首,雖然沒有死罪,但是兒子尚小,無人照應,豈非難事?況且兒子將來長大成人,給人家談論起來,他的娘是怎樣怎樣地被殺,叫這孩子的臉麵將何以為情呢(編者按:世之婦女不貞,及離婚者,倘轉念及此,其良心痛苦將何如乎)?怪不得人家常說‘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蓋其愆尤’,跨灶幹蠱,是極難的事啊!”

貝忠想到此處,望望熟睡在床頭前的兒子,忍不住長歎一聲:“唉!”那眼淚竟如斷線珍珠般撲簌簌地直落下來。因這一轉念,遂想出個良好的方法:“決計暫時隱忍,將家眷搬到外方去住,自己索興將祖遺的一份小小家業完全變賣了,到外路地方去開設一爿小店鋪,改行做小本經紀,自己監守在麵前,老婆縱然要出花樣兒,也難於施展了。過得幾年,兒子大了,她的年紀也老了,那時還要以顏色招引遊蜂浪蝶,休說不便利,而且也難得人家的愛了。”想來想去,決計采用此法,並且用溫婉的手段從緩細勸老婆,給自己及兒子著想,庶幾可以使她的野心潛移默化。

貝忠想出這“愚者千慮,必有一得”的方法來,心中略定,歎了口氣,拭幹眼淚,起身將衣服脫去,即便蓋被安睡。畢竟他是在船上做粗活兒的人,終日勞動,一到晚間,已經疲倦,所以極易睡得熟。哪消半個時辰,已是呼呼打鼾。

夏氏哭了一會兒,這本是她撒嬌撒潑的手段,欺負丈夫無能,故意借此一哭,好洗清身體,並可治治丈夫,使他下次不敢再來侵犯自己,這原是淫蕩婦女的常態。及見丈夫已經睡熟,心中一動,忽然生了殺心,悄悄將房門開了,點燃了堂屋裏的燈,跑到對房去,將苗介侯喚將出來。

苗介侯見說貝忠已睡,慌忙要想乘此回去,並說:“照此情形,實在危險,俺們以後還是斷卻來往吧!”

這原是他驚魂甫定的實心話,可是那婦人聽得此言,覺得竟像生離死別一般的傷心,那淚珠兒直滾,隻說了句:“苗先生,你真好狠心,難道竟舍得嗎?”即已撲倒在苗介侯的懷裏。

看官們須知,婦人家的眼淚乃是無價之寶,無論怎樣鐵石心腸的男子,隻消婦人對著他掩麵悲啼,立刻可以使他軟化,假如是已有過戀愛關係的,那就更加厲害。這種景況,凡是涉獵情場的人,大概都很能明白吧。

當時苗介侯被夏氏這一哭,那要走的心立刻變作溫慰的心,回腸蕩氣,那兩眼的淚珠兒也不知是從何而出,點點滴滴,竟將夏氏的粉頸衣肩濕了一大片。撫摸著夏氏,很想用一番言辭來安慰她,無如方寸已亂,要想說幾句體己的熱情話,竟一句也說不出來。隻說了幾句:“好人,你別傷心,這也是無法的事啊!俺何嘗舍得你呢?你別再哭了,將他哭醒了,可不是耍的,放了俺走吧,有話明兒設法再談吧!”說罷要走。

夏氏一把扯住道:“你別走,俺有話說呢!你說沒有法子,俺卻有個法子,常言‘打人不如先下手’,他這會兒睡著了,正如死豬一般,一會兒絕不會醒。俺們與其等他醒了來處置俺們,不如俺們先動手將他結果了,俺們便可做長久夫妻,急得這般提心吊膽,夜宿曉行,偷偷摸摸地不能安閑自在,你看怎麼樣?”

苗介侯沉吟道:“殺人須要償命,不是兒戲的事,還是再講吧!”

夏氏急道:“你怎這般沒膽子?堂堂男兒漢,竟這般沒有主張,你這會兒走了事小,他半夜裏醒來,如果一時性起,將俺先殺死了,那時可怎麼辦?你既不依俺,俺反正遲早都是死,俺與其死在他手裏,還不如死在你麵前來得情願些。好好好,你以為一走便可了事嗎?俺不死則已,要死也要死到你家中去。說句總話,俺早已決心對你說過不止一次了,活著是苗家人,死去是苗家鬼。你不答應,也得答應。”說罷,兩手使勁死命地將苗介侯扯著,說:“果真不依俺,俺就先大聲嚷叫,將他嚷醒了,俺們要死一齊死吧!”

苗介侯被夏氏這麼一要挾,哪還能再打得定主意?說:“你別嚷,俺依你就是了,你不如開門同俺一齊逃走也就得了,何苦定要殺死了他呢?”

夏氏急道:“虧你做刀筆的人說出這般膿包不值價的話來,難道你連斬草不除根的話也不明白嗎?”

苗介侯被她一哭一扯,早已亂了主意。況且被情絲束縛著,哪還能想得出什麼擺脫的方法?隻得說:“好好好,怎說怎好,俺一切都依你。他是一個虎一般的男子,你要處置他,卻用什麼手段呢?”

夏氏想了想道:“這個容易,他現在睡熟像死豬一般,俺們家中有的是粗繩子,非常牢結,原是他船上背纖用的。俺們將繩子打成活結,給他手、足、頭、頸套上,使勁一抽,他不動還好,如其掙紮,那活結愈抽愈緊,立刻可以使他喪命。他家五服之內的近親已都死得淨絕,縱有幾個,也都住在遠方外省,平素連音信也不通,還有誰來給他申冤理屈?那時俺們再從長計,或由俺娘家出麵再醮,或即由俺自主,用招夫養子的名義,將你招贅在家,成為天長地久的正式夫妻,可不是好嗎?怕什麼呀!”

苗介侯聽罷,即說:“很好,繩子呢?快些拿出來,趁早動手吧!”

夏氏扯著他,走到空房裏,摸索著拿了船上背纖的粗麻繩,同走到堂前,在燈下將繩子活結打好。夏氏拉了苗介侯的手,悄悄走進房來,命苗介侯拿著繩子,掩在床頭前帳子外麵那往床後去的維桶巷裏,自己走到床前,推了推帳子,低低喚了他兩聲,看他醒還未醒。

貝忠正睡在酣熟的當兒,絲毫不曾理會。夏氏見他睡得沉迷,不由大喜,向苗介侯招招手,接過繩子,先輕輕揭開被,抬起貝忠的兩手套好,又將雙足也套在活結內,這才將頭套在繩子裏。經過這番動作,貝忠已被驚醒,雙目一張,見二人立在麵前,不由大怒,剛要發作。二人見他醒了,哪敢怠慢?竭盡平生之力將繩子一抽,貝忠掙紮呼救時,那繩子已是抽得緊緊的了。可憐他從床上一掙紮,直滾到床下來,口中隻嚷得一聲“救命!”嗓子被勒著,已不能出聲兒。

夏氏深恐他再嚷得出聲音,伸手扯下床上的被,扔在貝忠的頭上,一屁股向被上一坐。可憐貝忠虎一般的漢子,下身隻滾得幾滾,已不能掙紮,直挺挺死在地下了。這麼一番響動,已將汴生驚醒,哭將起來。夏氏命苗介侯坐在貝忠的頭上,自去床上拍著汴生,哄他睡覺。

一會兒,汴生睡熟了,夏氏下床,命苗介侯起來,揭去被。可憐貝忠雙目凸出,麵皮紫漲,青筋暴露,舌頭伸出口外,鼻孔口邊流出鮮血來,那景況實在慘人。

老王在隔壁樹上,從短窗槅裏看進去,燈光照耀,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嚇得魂飛膽落,哪還敢再向下瞧?早從樹丫上溜下來,一口氣跑回自己房內,和衣鑽進被內,蒙頭蓋麵地睡在老婆的腳頭,嚇得胸口撲撲地跳,心驚膽戰地連氣都不敢大大透出。可憐他愈想愈怕,愈怕愈睡不著。好容易睡到敲打四更,方才睡熟,可煞作怪,不知如何,心中一驚,忽然又嚇醒了。

畢竟老王醒後,如何成為大俠,請待下回再續。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