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住她。”謝清洲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鉗製住她的胳膊,將她牢牢按回原地,動彈不得。
她想掙紮,想怒罵,一個保鏢卻迅速用準備好的布團堵住了她的嘴。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她口腔內壁,很快磨破了皮。
嘗到血腥味,她隻能發出含糊痛苦的嗚咽,所有的不甘和控訴都被堵了回去。
“帶她去祠堂。”謝清洲用濕巾擦了擦手,仿佛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臟東西,“好好看著,讓她跪到天亮。”
祠堂冰冷的地磚,寒意刺骨。
沈棲月被強行按著跪在上麵,嘴裏塞著布團,雙手被縛在身後。
鹽水浸透的傷口在寒冷和持續的刺激下,傳來一陣陣灼燒般的痛楚。
冷汗和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意識乎要被疼痛和寒冷吞沒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謝清洲去而複返,手裏提著醫藥箱。
他揮手讓看守的傭人退下,沉默地在她麵前蹲下。
他先拿掉了她口中的布團,她的下唇和口腔內壁早已被磨破,血跡斑斑。
他打開醫藥箱,動作熟練地開始為她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他的手指在觸碰到她腿上猙獰傷口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隻是動作放得格外輕緩,甚至有些生硬的仔細。
“為什麼總是不長記性?”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祠堂響起,聽不出情緒,“非要讓自己痛到這種地步,才肯低頭?”
沈棲月虛弱地喘息著,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那無比流暢熟悉的處理動作。
可這是他第一次為她處理傷口。
沈棲月用盡殘餘的力氣,聲音嘶啞破碎地開口。
“謝清洲,收起你這套惡心的把戲。”
謝清洲纏繞繃帶的修長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
他抬起眼看向她,那雙總是冷漠的眸子裏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快得像錯覺,最終歸於沉沉的暗色。
她仰著頭,臉色蒼白如紙,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裏麵翻湧著濃烈的譏諷與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紆尊降貴來給我包紮,是怕我這個血庫壞了,凍死了,以後沒法再給你心愛的沈舒雲源源不斷地供血了吧?”
她扯了扯幹裂滲血的嘴角,“裝得這麼像,你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謝清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他沒有如她預料般暴怒,反而站起身做了一件讓沈棲月意想不到的事。
他將還帶著體溫的外套脫了下來,扔在了她身邊。
“祠堂陰冷,傷口沾了濕氣不容易好。”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甚至有些生硬。
“你要是困了,就在這兒睡 靠著牆角,裹緊外套。”
他頓了頓,目光移向祠堂門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壓得很低。
“我保證,天亮之前,沒人會進來。”
說完,他沒再看她臉上是何表情,轉身徑直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時,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略頓了一下,終究沒有回頭。
沈棲月怔怔地看著手邊那件昂貴的深色外套,又望向緊閉的門扉。
腿上傷處的疼痛依然清晰,心底的恨與絕望也未曾消減半分。
可這一絲突如其來的寬容,卻比直接的傷害更讓她心緒紛亂。
她不懂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愧疚?是算計?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羞辱?
她咬緊牙關,沒有去碰那件外套,倔強地挺直了脊背。
可祠堂的寒意無孔不入,傷口也在低溫下陣陣抽痛。
許久,她終究還是顫著手,將那隻外套扯了過來,裹住了自己冰冷發抖的身體。
暖意一點點滲入,卻暖不進心底。
她閉上眼,隻覺得這場糾纏,比這祠堂的夜,更加漫長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