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棲月坐在梳妝台前,用最精致的妝容一絲不苟地遮掩住所有的憔悴與滄桑。
又換上了一條最明豔的紅裙,去了謝清洲為沈舒雲舉辦的歡迎宴會。
宴會廳衣香鬢影,流光溢彩。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謝清洲和沈舒雲。
他小心翼翼地攬著沈舒雲的肩,那件她曾碰一下都會被他冷眼拂開的西裝外套,此刻正妥帖地披在沈舒雲單薄的肩膀上。
有人笑著向沈舒雲敬酒,她剛端起酒杯,謝清洲便溫柔地按住她的手,拿走了那杯酒。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寵溺,清晰地傳入沈棲月的耳中。
“在我麵前,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不必在意這些虛禮,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他轉身為她換了一杯溫水,體貼地試了試溫度,覺得有些涼。
便自然地將其捂在自己胸口片刻,才遞到沈舒雲唇邊。
那樣溫柔備至的謝清洲,是沈棲月從未見過的。
她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然後狠狠撕裂。
她想起自己曾為拿下一個至關重要的合作,與對方團隊周旋數月,終於成功。
舉杯相慶時,包廂門被推開,謝清洲不請自來。
他姿態閑適地落座,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王總這就滿意了?沈小姐的誠意,可遠不止於此。”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那瓶剛開的度數極高的烈酒。
“沈棲月,既然要表示誠意,就把這瓶喝了,一滴都不準剩。”
沈棲月看著那瓶琥珀色的液體,又抬眼看向謝清洲那張寫滿掌控欲的臉。
她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猛地抓起那瓶酒。
下一秒,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臂狠狠一揮。
“砰!”
酒瓶裹挾著風聲,精準又狠戾地砸在了謝清洲的額角。
玻璃碎片混合著辛辣的酒液四濺開來,一道刺目的鮮血瞬間從他額角淌下,滑過他冷峻的眉眼。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合作方王總嚇得臉色煞白,從椅子上彈起來,話都說不利索。
“謝總,沈、沈小姐 這合作我們再考慮。”
說完,連滾爬跑地逃離了包廂。
沈棲月站在那裏,胸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手心被碎玻璃劃破,滲出血珠,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看著謝清洲驚愕之後驟然陰鷙的眼神,心中格外痛快。
她知道,這場合作黃了,她數月心血付諸東流。
可那又怎樣?
她寧願親手毀掉,也絕不任由謝清洲擺布。
還有一次,她生理期連續兩個月沒來,心中起疑,私下找信得過的醫生檢查。
才發現自己被下了藥,用以強行改變生理期。
隻為方便謝清洲隨時隨地,不受任何影響地在她身上發泄欲望。
得知真相那一刻,惡心感湧上心頭,暴怒幾乎將她撕裂。
他怎麼能?!
他怎麼敢?!
當天夜裏,趁謝清洲熟睡,沈棲月握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站在床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沉睡的側臉。
沒有絲毫猶豫,她舉起匕首,朝著他大腿狠狠紮了下去。
謝清洲從劇痛中驟然驚醒,悶哼一聲,瞳孔緊縮,不敢置信地看向插在自己大腿上的匕首。
劇烈的疼痛讓他額角瞬間沁出冷汗,但他硬是壓下到了嘴邊的痛呼,轉而抬起頭,眼底翻湧著驚怒與暴戾,死死盯住她,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
“沈棲月,你這個瘋子!”
沈棲月看著他腿上迅速洇開的血跡,她握著刀柄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身體裏奔湧著報複的快意。
“瘋子?”她重複著這個詞,聲音輕而冷,“謝清洲,這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你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很公平,不是嗎?”
她猛地抽出匕首。
鮮血隨著動作飛濺而出,有幾滴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帶著溫熱的觸感。
她不再看他因劇痛而微微痙攣的臉和更加陰鷙的眼神,將染血的匕首隨手丟在純白的地毯上。
現在,她看著謝清洲牽著沈舒雲的手,走向那座壘成金字塔狀的香檳杯,準備共同傾注象征著歡迎與祝福的酒液。
沈棲月心底最後那根繃緊的弦,徹底斷了。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前。
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香檳塔的底座上。
“轟隆——嘩啦——”
晶瑩的杯塔轟然倒塌,碎裂的玻璃和金色的酒液四處飛濺,引起一片驚恐的尖叫。
謝清洲瞬間將沈舒雲緊緊護在懷裏,用背部擋住了所有飛濺的碎片。
而沈棲月就站在那片狼藉之中,任由鋒利的玻璃碎片劃過她裸露的小腿,留下細密的血痕。
她感覺不到痛。
身上的痛,哪及心痛的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