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剩五天了。
我的病情惡化得比醫生預想的還要快。
我在家裏開始迷路,有時候從臥室走到客廳,都要在原地轉好幾圈。
沈知洲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即使回來,也總是帶著趙金媛。
我在家裏唯一的慰藉,就是那是我和知洲一起養的金毛,豆豆。
隻有抱著它暖烘烘的身子,我才能感覺到這個家還有一點溫度。
我居然還記得領養那天抱著小狗崽崽,知洲笑容裏的溫暖。
他說這是我們的毛孩子,是我們未來的孩子的大哥哥。
趙金媛來家裏拿文件的時候我正坐在陽台上發呆。
腦子裏像是有團霧,怎麼也散不開。
突然,大門傳來“哢噠”一聲。
緊接著是豆豆興奮的叫聲,然後聲音越來越遠。
我猛地回過神,看到趙金媛站在門口,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哎呀,門怎麼開了?豆豆跑出去了呢。”
我腦子“嗡”的一聲,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衝了出去。
“豆豆!豆豆!”
我滿院子地喊,嗓子都喊啞了。
院子裏大理石路的顆粒磨破了腳底,鑽心的疼,但我感覺不到。
天色漸晚,下起了瓢潑大雨。
沈知洲回來了。
他看著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我,臉上寫滿了疲憊。
“一條狗都看不住,你今天到底在做什麼?”
我抓住他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知洲,幫幫我,豆豆丟了,我找不到它......”
沈知洲甩開我的手,冷冷地看著我。
“外麵下這麼大雨,為了條狗你要折騰死大家嗎?”
“它不是狗!它是我們的家人啊,你說過,它是我們的毛孩子!”
“夠了!”
沈知洲皺眉,對旁邊的保鏢揮手。
“把太太帶進去,別讓她淋壞了”
我拚命掙紮,一口咬在保鏢手上,衝進了雨幕裏。
沈知洲看著我的背影,冷笑一聲,對想去追的保鏢說:
“讓她去!這麼大個人了跟個小孩一樣,我倒要看看她要強到什麼時候!”
我在雨裏找了一整夜。
摔進泥坑,膝蓋血肉模糊,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終於,在公園的角落裏,我找到了瑟瑟發抖的豆豆。
抱著狗,我鬆了一口氣。
可當我站起來想回家時,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街道變得扭曲陌生,路牌上的字像是在跳舞。
我不認識回家的路了。
恐懼瞬間吞噬了我。
我攔住一個路人,借了手機,顫抖著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愣住了。
再撥,還是空號。
我試了十幾次。
原來,我連他的電話號碼都記錯了嗎?
最後是警察把我送回了家。
推開門,屋裏暖氣很足。
沈知洲正給“擔心”了我一晚而發燒的趙金媛喂藥。
看到渾身泥水的我,他皺著眉拿了毛巾遞給我。
“林婉,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金媛因為擔心你,急得都發燒了,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
我抱著豆豆,縮在玄關的角落裏。
看著那個曾經在大雪天為我跪了一天一夜的男人。
此刻,他的臉好陌生。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隻是悄悄按下口袋裏的錄音筆,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第二十五天,我想不起回家的路,也忘了他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