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把行李箱立在門口,裏麵隻有幾件簡單的衣服。
我要走了。
趁著我還記得自己叫林婉,趁著我還沒變成一個徹底的瘋子。
我不想讓他最後的記憶裏,我是個連大小便都失禁的累贅。
剛推開門,就被沈知洲攔住了。
他看都沒看我的行李箱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今晚集團慶功宴,你必須出席。”
“我不......”
“林婉,別任性。今晚有很多媒體,我需要維持好丈夫的形象。”
他扔下一套禮服,轉身就走。
“打扮得體點,這個場合很重要。”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最後一次吧,就當道別了。
我在手心貼了一張便利貼:【你是林婉】,防止我忘記自己是誰。
宴會廳金碧輝煌。
我緊緊挽著沈知洲的手臂,生怕一鬆手,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也找不到我自己。
沈知洲卻嫌棄地想要抽回手。
“鬆一點,勒得慌。”
趙金媛穿著和我同色係的禮服,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那是一件高定,比我身上的過季款光鮮亮麗得多。
她趁沈知洲轉身應酬的間隙,湊到我耳邊。
聲音輕柔,卻像毒蛇吐信。
“林婉姐,你知道沈總昨晚說什麼嗎?”
“他說,你現在就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看著就惡心。”
“他還說,等這個項目結束,就把你送進精神病院,省得礙眼。”
聽著她的挑釁,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想反駁,想罵她,這個破壞我家庭的賤人,可嘴裏卻隻能發出破碎的音節。
“你......胡......壞......”
趙金媛笑得更燦爛了,繼續刺激我。
“怎麼?話都說不清楚了?真是個傻子。”
憤怒和絕望衝垮了我的理智。
我失控了。
我猛地撲向趙金媛,想要撕爛她那張虛偽的臉。
“啊!”
趙金媛尖叫一聲,往後退去。
周圍的賓客發出一陣騷動,紛紛看了過來。
“天哪,沈太太這是怎麼了?”
“像個潑婦一樣,沈總怎麼娶了這種女人?”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聽不清,我隻想讓她閉嘴。
趙金媛一邊哭一邊躲,巧妙地把我引向了旁邊的香檳塔。
就在我伸手推她的時候,她腳下一絆。
我重心不穩,重重地撞向了香檳塔。
“嘩啦——”
巨響震徹大廳。
幾百個玻璃杯傾瀉而下,酒液飛濺。
我摔在玻璃渣裏,身上被劃出無數道口子。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沈知洲來了。
他看著滿地狼藉,看著周圍人玩味的目光,臉色鐵青。
曾經那個最愛我的男人,終於對我發火了。
“林婉!你鬧夠了沒有?!”
“別在這丟人現眼,滾去休息室待著!”
他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狠拉狠拽地拖著我往休息室走。
我哭著,掙紮著,抓起手邊的酒杯砸向趙金媛。
“壞......女人......”
沈知洲看我還在發瘋,怒火中燒,用力一拽。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倒了下去。
“砰!”
我的頭重重地撞在了吧台的大理石桌角上。
沈知洲愣了一下,下意識想來扶我。
“婉婉!”
趙金媛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哭得梨花帶雨。
“洲哥,嫂子發瘋了,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給她點空間吧。”
沈知洲猶豫了。
就在這幾秒的猶豫裏。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
額頭上有血流下來,流進眼睛裏。
我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這些穿著華麗衣服的人是誰?
這裏是哪裏?
我是誰?
沈知洲最終還是皺著眉走過來,伸手想拉我。
“氣消了沒?消了就跟我去醫院包紮一下。”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觸電般地縮回了手,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心臟劇烈地抽痛,本能告訴我,這個男人很危險。
我禮貌而戒備地看著他,眼神純真如孩童。
“先生,請問您是誰?”
沈知洲的手僵在半空。
我歪著頭,努力在腦海裏搜尋,卻隻是一片空白。
“我在找我的丈夫,他叫沈知洲。”
“他說過會愛我一輩子,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您見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