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紀星肺部像是被人活生生撕裂開來,灼燒般的疼痛。
她勉強的坐起身,才注意到病床旁的江野。
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消瘦的骨節緊緊握著她指尖。
試圖抽出,反而被他握得更緊。
“星星,你有沒有哪裏疼?對不起,我忘記了哮喘的事......”
她冷著臉,沉默不語。
結婚的這些年,他似乎總是忘記太多事。
可唯獨,能把祝阮溪的事情記住得清清楚楚。
“忘記我哮喘,忘記紀 念 日,每個月初定期消失......江野,我真的看不懂你。”
“離婚吧。”
“你愛的人,是祝阮溪。”
江野愣怔兩秒,指尖攥著的更緊,沉聲拒絕。
“我對於她,隻是妹妹,你不要無理取鬧,乖。”
他想要擁抱著紀星的手垂落下來,兩人無聲的僵持。
病房門外傳來聲抽泣。
祝阮溪手裏的便當滑落,眼淚決堤,捂住嘴跑開。
紀星玩味的盯著他。
江野眸光一緊,卻已經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星星,我最愛的人,隻有你。”
她譏諷彎唇。
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糾結。
卻沒想到,整晚他都在陪著自己。
夜深人靜時,她習慣的翻身,手邊餘溫未散。
耳邊傳來道低呼。
“阮溪!胡鬧,萬一星星醒過來又該怎麼解釋?”
紀星呼吸僵住,睫毛輕顫。
“可是江野哥,你不覺得這樣更加刺激嗎?”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皮帶碰到瓷磚,發出脆響,“你說,要是她知道,每個月初你都去姐姐墓地,晚上來找我,那紀星不得嫉妒的發瘋?”
紀星指尖用力到泛白,死死摳進皮肉裏,拚命不讓眼淚流出來。
她的一片真心,終究還是錯付他人。
終於,這場鬧劇以護士查房作為結束。
紀星的視頻也徹底錄製完畢。
她作為律師,必須要為日後作打算。
再醒來時,江野已然不在。
她辦好出院手續,推開別墅房門時,迎麵漫天彩帶飛舞,江野手捧玫瑰,單膝跪地。
鎖骨隱約還能瞧見淡淡的紅痕。
可隻有她知道,他是在透過自己,想著別人。
“星星,今晚我為你準備了驚喜,你去換掉在醫院裏的衣服,不吉利。”
江野溫柔的想要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被紀星躲開。
很快,離婚證就能到手了。
她就不用再陪著他裝恩愛的戲碼了。
她故意忽略江野尷尬的模樣離開。
紀星隨手扯過繁瑣的長裙,挽著發簪走出房間。
卻聽見一聲驚呼。
緊接著,手腕吃痛,被江野抵在牆角。
“脫下來。”
紀星愣住,掙紮著想要甩開,卻被他攥得更緊。
“我說過,這件衣服隻能我讓你穿,平時不能碰。”
他力度駭人,眸底無比陰冷,夾雜著不容置疑的冷漠。
“脫掉。”
手腕泛起青紅色的印子,紀星眼底泛起層薄霧,屈辱的脫掉長裙,隻剩下簡易的內襯。
“這才聽話。”
他的語氣,不像是對待人。
更像是一件商品。
江野小心翼翼的捧著長裙,命令仆人掛在衣櫃裏。
如獲珍寶。
她還記得,曾經的他誘哄自己穿著這件長裙在床上瘋狂,荒唐無度,怎麼這次就必須讓她脫下來?
祝阮溪像是想起來什麼,低聲驚呼,陰陽怪氣的道,
“這條裙子,好像和我姐經常穿的一模一樣!”
“不出意外,他隻會讓你在床上穿吧?看來,你這個替身也沒比我高貴到哪裏去。”
字字句句,像是無數根利刃戳著她心臟。
所有人都知道,他把自己當做替身。
唯獨她還沉浸在愛情裏。
紀星愣怔了許久,才自嘲般的垂眸冷笑,回到臥室,將江野送給自己的禮物,全部轉手送給了仆人。
他送的這些東西,八成都有祝阮瑩的影子。
她不稀罕。
房門猛地被推開,她身形一滯。
“星星,一件衣服而已,是我失態,你別生氣了。”
他使了個眼色,仆人抱著數十條連衣裙依次攤開放在她麵前。
選擇最相似的款式,放在她手心。
“星星,為了補償,今晚我找來很多業內熟人,會對你的事業有幫助。”
她嘴唇緊瑉,不情願的穿好衣服。
江野很清楚,她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那個律師事務所是她唯一的命脈,更是她未來的精神支柱。
她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