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城,頂級拍賣會。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旗袍,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麵具。
隻露出下半張臉和一雙清冷的眼。
沈老頭給了我一個假身份——神醫「無名」。
剛進場,我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腐爛味道。
不是真的腐爛。
而是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獨屬於江家人的惡臭。
二樓的VIP包廂裏,江辭正端著酒杯,漫不經心地看著樓下。
十年不見。
他更成熟了,也更冷血了。
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包裹著他挺拔的身軀,卻掩蓋不住骨子裏的暴戾。
坐在他身邊的,不是江柔。
而是一個瘦得脫了相的女人。
即使隔著這麼遠,我也能看到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和傷疤。
林婉。
曾經那個趾高氣昂搶著要進江家的女孩。
如今像一條被抽幹了精氣的狗,瑟縮在江辭腳邊。
她手裏捧著剝好的葡萄,顫抖著遞到江辭嘴邊。
江辭看都沒看,反手打翻。
紫色的汁水濺了林婉一臉。
「臟死了。」
「去洗幹淨,別倒了小柔的胃口。」
林婉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跑向洗手間。
周圍的賓客對此視若無睹。
仿佛這隻是江大少爺養的一條寵物。
我收回視線,找了個角落坐下。
拍賣會很快開始。
前麵的拍品我都沒興趣。
直到那株千年雪蓮被端上來。
起拍價,五百萬。
「一千萬。」
二樓包廂,江辭懶洋洋地舉牌。
全場寂靜。
誰不知道江家大小姐江柔身體不好,這雪蓮顯然是給她的。
沒人敢跟江家搶。
拍賣師舉起錘子:「一千萬一次,一千萬兩次......」
「兩千萬。」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兀地在角落響起。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江辭握著酒杯的手一頓,緩緩轉過頭。
隔著璀璨的水晶燈光。
他的視線像毒蛇一樣纏繞在我身上。
「三千萬。」他冷冷開口。
「五千萬。」我眼皮都沒抬。
「八千萬。」江辭的聲音帶上了怒意。
「一億。」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輕抿一口。
「江少,還要跟嗎?」
江辭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哢嚓」一聲被捏碎。
鮮血混合著紅酒流下來,觸目驚心。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陰鷙得可怕。
不是因為錢。
而是因為我的聲音。
哪怕刻意壓低了,哪怕過了十年。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
「你是誰?」
他撐著欄杆,身體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我放下茶杯,抬頭,隔著麵具衝他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
和十年前在孤兒院吃泥巴時的笑容,並沒有什麼兩樣。
隻是少了傻氣。
多了殺氣。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雪蓮,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