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麵徹底安靜了。
那首不成調的曲子,是他母親發病打他時,他躲在衣櫃裏自己編來哄自己的。
除了我,這世上沒人知道。
過了很久,新的消息才彈出來,語氣裏沒了剛才的囂張,多了點慌亂。
“你真的是......未央?”
“未來的未央?”
我沒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那行字。
記憶開始倒帶。
17歲的沈遲,是全校聞名的怪胎。
陰鬱、暴躁、獨來獨往。
因為原生家庭的創傷,他像一隻隨時準備咬人的刺蝟。
而那時的我,因為特立獨行的性格和那個破碎的家庭,同樣被集體排擠。
我們在學校的天台上相遇。
兩個邊緣人,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溫度。
那時的我以為,那是救贖。
我至今都記得,高二那年校慶,我被鎖在器材室裏出不來。
是他踹開了門,逆著光走進來,滿手是血地拉起我。
他說:“未央,別怕,有我在。”
那天的陽光太刺眼,晃得我看不清他眼底深處的占有欲。
平板震動,拉回了我的思緒。
“未央,你剛才說......我把你關起來了?”
“這不可能。我怎麼舍得?”
“是不是未來的我生病了?還是有人逼我?”
看著這些字,我突然覺得胸口堵得慌,那種窒息感再次襲來。
我打字的手指都在發白:
“沒有人生病,也沒有人逼你。”
“這就是你的愛。”
“沈遲,你記不記得你現在經常對我說的一句話?”
對麵回複很快:
“什麼?”
“你說,‘未央,別看別人,看我’。”
那頭停頓了一下。
“這有什麼錯?我喜歡你,我想讓你隻看著我,這也有錯?”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是啊,那時的我也覺得沒錯。
我覺得那是他在乎我,是他愛我的表現。
可是後來呢?
這句“隻看著我”,變成了我不準和男同學說話,不準參加集體活動。
變成了大學時他不準我住校,必須在他校外的公寓裏。
變成了工作後他黑進我的手機,刪掉所有的異性聯係人。
直到現在,變成了這座金碧輝煌的監獄。
“沈遲,愛不是占有。”
“愛是讓對方自由。”
我剛發出去這句話,大門的電子鎖突然響了。
“滴——”
沈遲回來了。
明明說是去三天,這才第一天。
我驚慌失措地關掉平板屏幕,把它塞進那一堆舊報紙下麵。
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腳步聲。
沉穩,優雅,不急不緩。
那是高定皮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
“未央?”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好聽得像大提琴。
但在我聽來,卻是催命符。
我蜷縮在雜物間的陰影裏,不敢出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停在了雜物間門口。
門被推開。
逆著走廊的燈光,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那裏。
沈遲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和雨水的潮濕味。
他金絲眼鏡下的眸子,溫柔得像一汪深潭。
“怎麼躲在這裏?”
他走進來,蹲下身,視線掃過我旁邊的舊紙堆,又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那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貼上我的額頭。
掌心溫熱,卻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歎了口氣,語氣寵溺又無奈。
“未央,你又不聽話了。”
“為什麼不吃藥?”
他的另一隻手攤開,掌心裏躺著兩顆白色的藥片。
那是我的“救命藥”,也是讓我每天昏昏沉沉、拿不起相機的毒藥。
我看著他,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沈遲的眼神暗了暗。
他依然笑著,手指穿過我的長發,扣住了我的後腦勺。
力道溫柔,卻不容拒絕。
“乖,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