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發酵幾天,我可以說是在小區出了名。
單元樓下噴滿各種刺耳的話,物業改漆了一遍又一遍。
但在每天早上出門上學時,我依舊能看到最新鮮的惡語。
物業邊幹活邊嘟囔:“你說咱們故意這麼晚開工,她真能看到嗎?這種黑心肝直接讓人搬走不行嗎,連累我們加工作量。”
“你是不是忘了人家現在住的父親買的房子?真的臉大,告了自己親爸還能心安理得住著。”
“哎呀,別說了,人家爸爸這兩天交的物業費都夠用到三百年後了,忘記昨晚喝的奶茶哪位老板請的了嗎?”
兩人小心翼翼打量著剛出來的我,沒敢再開口。
攥著書包帶的手緊了緊。
他欠我的,為什麼不能心安理得?
之前給我分過橘子的趙奶奶端著盆黑狗血,把我從頭到腳淋了個遍。
漏風的牙齒罵道:“不管你是什麼東西,趕緊從小裴身上下來!”
我有些哭笑不得。
抹了把腥臭的臉,輕聲笑道:“奶奶,我沒有被什麼東西附身。”
沒等回答,我轉頭回了電梯。
她痛心疾首:“你父親對你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你這樣會讓他寒心的啊!”
銅盆落在地上,發出難聽的聲音。
換好衣服趕到學校後,果不其然遲到了。
剛好這節課是班主任的,她把門口的我晾在旁邊,
等教室眾人都騷動難耐時,她才施施然開口:
“裴茗煙啊,你這三天兩頭遲到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你不學班上其他人還要學呢!”
“你耽誤一分鐘,在其他同學身上加起來就是幾十分鐘,你耽誤得起嗎?”
“算了,你也別進來了,就在走廊上站著反省吧。”
“隻要什麼時候承認自己的錯誤,就進來上課。”
我沒有開口,依靠在牆麵上支撐著自己身體。
又是來給誰找場子的嗎?
要讓我承認什麼錯呢?
下課後,爸爸趕來學校,跟著人進了辦公室。
“周老師,這孩子隻是叛逆期到了,你多見諒見諒。”
爸爸邊說著話,邊往周老師手裏塞著紅包。
她的臉色瞬間緩和下來。
看到這幕,我心底冷笑。
原來所謂最愛的學生,隻是更值錢罷了。
樓下路過巡視的年紀主任,我直接大喊:
“主任,我看到周老師收家長紅包了!”
周老師表情瞬間變狠,恨不得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
“裴茗煙,你現在怎麼這麼冥頑不靈!”
而爸爸手足無措地看向我,無奈道:
“小煙,這些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沒有理他,垂眸看著地麵搬家的螞蟻。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