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後幾天,不管旁人再怎麼白眼,我依舊堅持去上學。
畢竟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錯。
年級主任找來談話過幾次,明裏外裏希望我解決完事情後再來學校。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區。
樓下那些從前慈祥的老婆婆都壓低聲音談論:
“十八樓那個小裴肯定是和混混學壞了,否則怎麼會這麼對自己親爸。”
“平時看起來挺乖的孩子,切開來看是黑的!”
“這孩子要是我家的,非得給她掐死不成,怎麼可能還讓她繼續衣食無憂地上學。”
我低頭,匆匆進了電梯。
撞見下班回來早幾步進電梯的爸爸。
看到我,他麵無表情的臉上揚起笑。
原本陰鬱的氣息瞬間被打破。
爸爸不笑時氣息挺恐怖的,小時候把我嚇哭過,後來看到我都是笑眯眯的。
我收回眼神,沒有喊他。
爸爸瞬間有些受傷。
“小煙,樓下那些嬸子們我已經說過了,她們現在不會在你麵前亂說話了吧?”
“人不會被陌生人傷到,捅刀的一般都是最親的人。”
往前的十八年裏,我和爸爸死死捆綁。
我對疼痛很敏感,小時候疼得睡不著時,是爸爸抱著我搖了大半夜才睡著的。
有次我實在是忍的太崩潰了,哭著說讓我解脫吧。
那時爸爸話都沒過腦子就跪下了,他也哭,哭著求我再堅持堅持。
後來他怕我身體不好會疼,我怕某天我離世了他經受不住打擊。
人被悲痛的就是羈絆越深,牽連越深,就容易被對方傷害的越深。
他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你一定要和爸爸說話這麼夾槍帶棍嗎?”
“鬧脾氣也要有個度,我不可能永遠這樣無限度得包容你,我也會累。”
“你沒有媽媽,所以我盡可能得補償你,去代替她的位置,有疏忽的地方你也可以指出來。”
“不要這樣和爸爸生悶氣行不行?”
因為走快那幾步,又有些喘不上來氣,我靠在牆麵緩著。
低聲道:“沒有在生氣。”
生氣是件很費心神的事,而身體支撐不了我做這件事。
開庭這天,法院外已經彙集了很多媒體。
畢竟我這老爹的公司在當地也算得上大,還因為愛女兒上過幾次熱搜和報紙。
圍在他麵前的記者紛紛提問:
“裴總,關於您的獨女將您告上法庭這件事,您怎麼看呢?”
“以後您會和女兒斷絕關係嗎?”
“您認為女兒是否是受了競爭對手的挑唆,為爭奪市場故意做局壞您名聲呢?”
爸爸回避了所有問題,隻看向最初提問那人。
依舊是那句:“她隻是叛逆期到了,我會永遠愛自己女兒。”
這回答傳到我耳朵裏,讓我有絲怔然,寒毛聳立。
他確實會永遠愛自己女兒,隻是沒說明是哪個女兒。
而我這邊的記者就沒那麼友善了。
擠過來恨不得把話筒塞進我嘴裏,眼神猶如射線要擊穿我的骨頭看清每一寸想法。
“你對自己狼心狗肺殘害父親有什麼要解釋的?”
“你是不是要謀害自己父親來爭家產呢?難道裴總在外麵還有私生女所以讓你這麼著急嗎?”
爸爸擠過來,把那些人都擋在身前。
“有什麼話可以問我,小煙還小,你們別逼她。”
進法庭後,連法官看清我的臉後都忍不住露出嫌惡。
“你父親這些年待你恩重如山,為什麼要告他?”
旁邊的陪審傳來稀稀拉拉的唏噓聲。
法官敲了敲錘子讓肅靜,隻是場內人的喧嘩止住了,網上的開庭直播罵評如野草般瘋長。
【這種雜種就讓她死了算了,還有什麼好開庭的】
【虎毒不食子,子毒可就要逼死自己老父親啊!】
【聽說裴總前期就是因為這個女兒才鬧得離婚,裴總獨自把她拉扯大,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這人連律師都沒有,果然隻要有良心的人都不會接這個案子】
我輕聲回應剛才的疑問:
“倘若,他的所有恩情,都是已經標好價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