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個十平米地下室的。
陰冷潮濕的空氣鑽進骨頭縫,牆壁上滲著的水漬凍成了冰。
我蜷縮在冰冷的床上,手裏還攥著那疊錢。
為了供女兒出國,我賣了我們唯一的婚房。
為了省錢,我們搬進了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
我每天下班後還去送外賣、做保潔,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江晴川經常在公司加班,說項目很忙為了多賺錢。
我信了。
五年來我省吃儉用,把所有多的錢都打給了女兒。
我以為我們的日子雖然苦但很有意義。
我以為女兒學成歸來時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
原來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吱呀”一聲,地下室的門被推開。
江晴川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了。
他看到我坐在床上皺起了眉。
“你怎麼還不睡?大半夜的想嚇死人?”
我沒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看什麼看?今天晚上的事,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是誰?”
我終於用沙啞的聲音開了口。
“誰?”
“什麼她是誰?”
他裝傻。
“你身邊那個女人,盈盈叫她媽媽的那個。”
我一字一頓地問。
江晴川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變得暴躁起來。
“你問那麼多幹什麼?不該你問的別問!”
“我是你妻子,我有權利知道!”
“妻子?”
他嗤笑一聲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
“好啊蘇顏,今天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他捏住我的下巴讓我抬起頭。
“你看看你的皮膚,粗糙得和砂紙一樣。你再聞聞你身上的味道,不是油煙味就是消毒水味!你讓我怎麼帶你出去見人?”
我的心被他的話狠狠刺痛。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不知道嗎?”
“是為了誰!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的女兒!”
我嘶吼道。
“別說了!”
他粗暴地打斷我。
“我不想聽這些!我警告你蘇顏,你要是敢去林雅麵前胡說八道,敢毀了我的事我讓你一無所有!”
林雅。
原來她叫林雅。
一個多麼溫柔的名字。
“你的事?”我冷笑道。
“你的事就是騙我賣掉房子,用我的血汗錢養著另一個女人,還讓我們的女兒認她當媽?”
“你胡說什麼!”
江晴川似乎被戳穿了一樣,猛地揚起了手。
巴掌沒有落下來,但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暴戾瞬間化為溫柔。
“喂盈盈,怎麼還沒睡?”
“爸爸,你回去了嗎?蘇阿姨她......沒為難你吧?”
女兒怯生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沒有,爸爸沒事。她不敢。”
江晴川柔聲安慰著,“你乖乖睡覺,明天爸爸帶你去遊樂園。”
掛了電話,他看我的眼神又恢複了冰冷和厭惡。
“聽見了?盈盈記事起就隻認林雅這個媽媽,對你那都我可憐你才讓她裝出來的!你要是識相的話,就安分一點別去打擾她們。”
他脫下西裝隨手扔在滿是黴味的椅子上,倒頭就睡。
很快,平穩的呼吸聲響起。
我坐在黑暗裏一夜無眠。
我這五年,到底算什麼?
一個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