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提著餃子,在五星級酒店外撞見了我丈夫那輛“早已為女兒學費賣掉”的豪車。
包廂裏,我省吃儉用也要送出國讀名校的女兒正挽著一個精致的女人。
嬌俏的向丈夫抱怨。
“爸,我媽都回國五年了,你到底什麼時候跟蘇阿姨攤牌?”
“我隻有一個媽媽,我不想再裝下去了。”
一瞬間,我提著餃子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因為我就姓蘇。
......
“誰?”
被警惕的江晴川發現了我為了確認是不是女兒的聲音推開的一條門縫,索性我便直接推開了門。
包廂內燈火輝煌,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許多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我老舊的衣服上還帶著沒融化的雪花,提著保溫桶的模樣和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媽?”
江盈盈看見我脫口而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個優雅的女人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江晴川。
“晴川,這位是?”
江晴川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奪過我手裏已經冰涼的保溫桶,重重放在旁邊的餐邊櫃上。
“蘇顏,你…怎麼來了?”
他的話語裏沒有一絲驚喜,隻有猶豫和不耐煩。
“我......我給你送餃子。”
我看著他,又看看滿桌的盛宴,顯得格外尷尬。
“餃子?誰稀罕你的餃子!”
江晴川還沒說話,江盈盈便來到了我的麵前。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你來幹什麼?你是不是跟蹤我們!”
我看著許久未見的女兒,她漂亮得像個洋娃娃,說出的話卻字字紮心。
“盈盈,我......”
“別叫我盈盈!我惡心!”
我下意識的想伸手去抓她,她卻厭惡地後退一步。
“蘇顏,你鬧夠了沒有?”
江晴川憤怒的一把將我拽到門外,隨後壓低了聲音。
“誰讓你來這裏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今天是除夕,我想給你送口熱飯!”
我看著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爸!讓她走!我不想看見她!”
江盈盈的哭喊聲從包廂裏傳來。
江晴川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的不耐煩,他從錢包裏抽出一疊厚厚的鈔票塞進我的手裏。
“行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拿著錢自己去吃點好的,然後回家去別亂跑。”
他的話那麼自然,就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我看著手裏的錢笑了出來,眼淚也終於掉了下來。
“江晴川,你這是在做什麼?”
“給你錢,聽不懂嗎?別影響我們一家人吃飯!”
“一家人?”
我重複著這三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對,一家人!”
他猛地關上包廂的門,將我隔絕在外。
門縫裏我最後看見的,是那個優雅的女人站起身,溫柔地將哭泣的江盈盈攬入懷中。
而我的丈夫走到她們身邊,顯得無比和諧。
我手裏死死地捏著那疊錢,心裏隨著煮好的餃子一點點變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