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時候,我媽給了我一部最新款的手機。
她小心翼翼試探我:“媽媽賠你一個新的。裏麵你妹妹說,她好像用雲、雲什麼,給你存了點東西,你看看......”
“縱容!你還在縱容她!”
爸爸幾步跨過來,一把拽起媽媽。
“你看看她這副鬼樣子!把傅家的臉都讓她丟盡了!你還縱容她!”
他猛地轉向我:“傅晴!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現在老老實實給我們道歉!”
“|保證以後再不去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隻要你點頭,清大的學籍、畢業證,我一周之內給你辦妥!”
“你每個月零花錢照舊,二十萬,一分不少!”
我看著暴怒的爸爸,為難的媽媽和妹妹。
我搖搖頭:“不用了,這些我都不需要了。”
“你!你!”爸爸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炸藥桶。
“千金大小姐不當,非要當個下賤的仆人!”
“清大的學曆也不要!你現在走出去隻有高中文憑!意味著你連給傅家提鞋都不配!”
我眨了眨眼,把那股澀意逼回去。
我繼續擦拭角落的灰塵“這些都不重要了,我一個月之後就死了。”
死寂。
巨大的水晶吊燈似乎都停止了反光。
隨即,是比剛才猛烈十倍的火山噴發。
“死!你又在用這一套!”爸爸幾乎是跳了起來。
“三年前!三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說沒錢治療,最多活一年!結果呢!”
“你活蹦亂跳了三年!還多出一個月的命!”
“傅晴,那是你賺了!是你賺到了你知不知道!”
我以為我這一次的坦白會換來可憐,我忘記了我早就用過這種把戲了。
不過爸爸說的對,我賺了。
但不是賺了你傅家的。
是我賺了齊望星的。
用他原本星光熠熠的人生,換了苟延殘喘、偷來的這三年。
爸爸的怒火無處發泄,最終化為一道冰冷的命令:“誰也不準再理她!讓她幹!幹到她認清自己是什麼東西為止!”
命令生效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一個透明的、會移動的清潔工具。
直到這天是我和傅雨的生日。
曾經,這也是我最期待的日子。
哪怕父母常常因為忙碌而錯過,至少還有禮物,還有蛋糕,還有一句敷衍的“生日快樂”。
現在,蛋糕是單獨為傅雨準備的。
熱鬧也是。
“姐,”傅雨招呼著我,“過來一起吃蛋糕呀?一個人躲在角落多沒意思。”
爸爸冷哼一聲:“叫她幹什麼?人家骨頭硬,看不上我們這點施舍。”
燭光搖曳,映照著他們圍攏的笑臉。
生日快樂歌響起來,是給傅雨的。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轉角,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濕透了我單薄傭人製服的後背。
我滑坐到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
模糊的視線裏,看到媽媽端著一小塊蛋糕走我。
她剛想讓我吃蛋糕,就發現我滿頭冷汗,全臉發白。
“晴晴!你怎麼了?”
爸爸卻不耐煩:“給她送塊蛋糕,還擺起譜了?不吃就拿走!”
我疼得沒辦法回應。
在他眼裏卻成了挑釁。
他隨後指使著我:“還在這演戲呢!沒看到桌子上一片狼藉嗎?你是傅家請來的傭人!去把垃圾清理幹淨!”
我踉蹌著,走向那片歡聲笑語過後的狼藉。
手指碰到一個沾滿奶油的塑料叉子,冰冷的觸感卻激發回憶。
明明去年齊望星還在給我過生日的。
他說以後每年生日都不能錯過。
為什麼今年的不在了。
為什麼我閃閃發光的大明星就出車禍沒了。
一句遺言都沒給我留。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大顆大顆,砸在沾滿奶油汙漬的桌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