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了妄想症後,我從精神病院逃了出來。
五年後的這天,我遇見了個和我愛人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看我時眼裏滿是驚詫,
但很快便隻剩譏嘲。
“鐘情,我還以為你敢從精神病院逃出來,是有底氣會過得很好呢。”
他輕蔑掃視我兩眼,見我穿的還是幾年前洗到發白的衣服,
他一聲哼笑:
“我還是太高看你了。”
“你和從前一樣,拎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嘲弄的話語鑽進我耳朵,讓我有些無措。
我下意識往後瑟縮。
“客人,我不認識您。”
“您是想畫素描嗎?”
他黑沉的眼眸緊盯著我,最後踱步到我對麵坐下。
“好一個不認識我!”
“不過我倒是不知道,你這個被醫生斷定無法再畫畫的病患,現在居然能重新拿筆?”
男人語氣淡淡,我心臟卻沒由來的一揪。
慌亂之下,胳膊碰倒了被畫布遮擋的那幅素描。
而畫上人的模樣,就這樣展示在他眼前。
上麵是和他樣貌完全一樣的,一個男人。
......
我顧不得我的工作是給客人作畫,彎腰準備拿起素描。
誰料耳畔傳來一道冷笑:
“這麼多年,你真是一點沒變。”
我懷抱素描直起身。
他臉上恰好閃過得意。
“鐘情,你的謊話還是這麼拙劣。”
他一把抽走我懷裏的畫,指尖狠狠點在上麵,
“當年指著鼻子讓我去死,轉頭卻不知道畫了多少張我的臉。”
我一愣,隨即鼓起勇氣反駁:
“客人,話不可以亂講。”
“這是我先生,是我的愛人,和你沒有關係!”
他臉上笑意一僵,臉色也陡然沉下。
沈祈年目光劃過畫上的臉,心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鐘情,你不要不識好歹。”
話出口,他驀地怔愣了下。
他皺皺眉,強壓下眉眼間浮現的異樣情緒,
又換上那副施舍姿態:
“隻要你服個軟,我不是不能把你帶回家。”
說罷,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
眼睛微眯,語氣不自覺生硬起來,
“你逃跑了五年,苒苒就陪了我五年。”
“我會給苒苒一場婚禮當做補償。”
“但隻要你聽話,我妻子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聽著他理所應當的話,眼前一個恍惚。
很久之前,似乎也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過這句話。
腦袋發懵。
他還在繼續:
“當年你害得苒苒終生難孕,我不過是把你關進精神病院幾天小懲大誡......”
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終生難孕”這四個字宛若開關。
沈祈年的聲音,他的眉眼都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
我再也聽不清他說的話。
耳邊滋滋響起陌生又熟悉的電擊聲。
腦海裏出現的,也都是些令人膽寒的畫麵。
暴雨夜我不著片縷跪在地上。
精神病院前我癲狂的神色。
電擊床上我虛弱的求饒:
“我沒有說謊......”
“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放過我!”
胃部突然一陣痙攣。
我捂著嘴連連後退,強壓下喉嚨的反胃感。
我狼狽喘了兩口粗氣,接著奪回素描。
更加用力抱緊它:
“婚禮......好。”
“恭喜你,客人。”
“恭喜?”
他一腳踹向邊上擺在的畫框。
霎時間,玻璃四濺。
碎渣劃過小腿,刺痛頓時蔓延全身。
“你在恭喜什麼?”
“恭喜我和苒苒日後舉辦的婚禮?”
“你哪來的臉對我說恭喜?”
他用力攥緊我的手腕,絲毫不顧我的痛呼。
“你不是問我要不要畫像?”
沈祈年拎過畫板和工具箱,強硬地把我按在椅子上,
“畫!你現在就畫!”
“我到要看看你畫的畫,到底是我,還是你口中的愛人。”
他站在我身前,陰影將我籠罩。
手腕處火辣辣的疼痛讓我眼眶發酸。
“客人,你這單我不接。”
“砰”一聲,他又踹了腳畫框出氣。
我害怕得緊,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風鈴聲叮鈴響起。
“鐘情,你又在搞什麼鬼?”
老板走進來,不滿發問。
隨後便對著沈祈年點頭哈腰。
“不好意思先生,她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腦子不正常。”
“到現在也沒好呢,您別跟她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