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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陽一路向陽
座山雕

4

剛包紮好傷口,我就在醫院的走廊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背影。

是齊安易和許蔓。

我不受控製的跟在他們身後,看著齊安易熟門熟路的帶著她掛號複診。

精神科的醫護人員已經對他們很熟悉了。

有兩個護士小聲感慨:

「他對女朋友可真好啊,還特別有耐心,每周一次的複診從沒落下過。」

「是啊,抑鬱症很難治愈的。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們很快就會分手,沒想到竟然堅持到現在。」

我的腳步定在原地。

憤怒和悲傷讓我的發音有些怪異:

「他們每周都會來嗎?」

「是啊,風雨無阻的。上個月大暴雨,醫院空地都積水了,我們科裏的人還在打賭他們會不會來。」

「沒想到一抬頭,就看見那位先生背著自己的女友,連水都不舍得讓她沾到。」

我記得那場大雨。

那會不好打車,我又沒帶雨具,便打電話讓齊安易來接我。

可他卻說要加班。

原來竟是這樣的加班!

如果我沒有在工作日前來醫院,也就永遠都不會發現他們的秘密!

那還有什麼?

他們之間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憤怒就像火種,它從未熄滅。

隻要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可以讓它重新複燃。

惡念難以遏製的滋生。

我快步上前,大聲道:

「齊安易,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怎麼會和我的朋友出現在醫院?」

走廊靜的像一潭死水。

剛剛的兩個護士睜大了眼睛,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遊離。

許蔓的臉慘白,怯懦的解釋:

「我有點不舒服,所以......」

「所以就讓我的男朋友陪你?」

我用手指戳著許蔓的衣服:

「這件上衣,是我用自己的第一筆工資給你買的。」

又拽著她的包:

「這個包,是我去年給你送的聖誕禮物。」

我的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

「吃我的穿我的,還和我的男朋友搞在一起,你要不要臉?」

我又看向齊安易:

「你們要不要臉?!」

我的樣子肯定醜極了。

頭發散亂,眼眶赤紅,像個失去理智的潑婦。

所以齊安易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安撫著渾身顫抖的許蔓,就差把她抱在懷裏。

等許蔓被醫生接進診療室,他才大力的拽著我的手腕,把我帶到了無人的步梯口。

「你想把她逼死嗎?!昨天她差點跳河了,你知道嗎?」

我嘲弄的笑了:

「那不是還沒死麼?」

「她次次鬧著輕生,有哪次死成了?」

「裝模作樣罷了,她就是想靠這樣得到你的關注!」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卻被齊安易的巴掌打得戛然而止。

頭偏在一邊,臉木木的疼。

他抖著手,聲音卻很平靜。

「正常點,紀棠。」

到底是誰不正常?!

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沒有溫度,冷冰冰的,能把我的血液涼透。

我狠狠的擦去眼角的淚,轉頭就走。

開車到家後,搬家公司的人也到了。

我打開次臥的門,看著他們把屬於許蔓的東西一件件的裝進打包袋。

心裏有著一種扭曲的快感。

看吧,隻要我還在一天,這個家就是我的。

我想讓她住,她就能住。

我不想,那她就給我滾!

次臥徹底清空,我拍了張照片,挑釁般的分別發給了齊安易和許蔓。

許蔓沒有回複,齊安易倒是給我打了個電話。

「等我回去,我們談談。」

那就談!

我計算著在婚房裏的投入,將六年的感情上稱稱重,算著它在齊安易那能值多少錢。

直到連窗外的最後一點光都消失,齊安易才終於回來。

他進了家門,在陽台沉默的抽煙。

我機械的刷著手機,故意將聲音調的很大。

視頻裏的背景音歡快,卻與我二人的心境毫不相關。

這也是我們第一次相對無言。

他把煙掐滅,走到我麵前。

輕柔的拆開我手上的紗布,拿出藥膏幫我換藥。

又突兀的拋出一句: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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