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包紮好傷口,我就在醫院的走廊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背影。
是齊安易和許蔓。
我不受控製的跟在他們身後,看著齊安易熟門熟路的帶著她掛號複診。
精神科的醫護人員已經對他們很熟悉了。
有兩個護士小聲感慨:
「他對女朋友可真好啊,還特別有耐心,每周一次的複診從沒落下過。」
「是啊,抑鬱症很難治愈的。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們很快就會分手,沒想到竟然堅持到現在。」
我的腳步定在原地。
憤怒和悲傷讓我的發音有些怪異:
「他們每周都會來嗎?」
「是啊,風雨無阻的。上個月大暴雨,醫院空地都積水了,我們科裏的人還在打賭他們會不會來。」
「沒想到一抬頭,就看見那位先生背著自己的女友,連水都不舍得讓她沾到。」
我記得那場大雨。
那會不好打車,我又沒帶雨具,便打電話讓齊安易來接我。
可他卻說要加班。
原來竟是這樣的加班!
如果我沒有在工作日前來醫院,也就永遠都不會發現他們的秘密!
那還有什麼?
他們之間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憤怒就像火種,它從未熄滅。
隻要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可以讓它重新複燃。
惡念難以遏製的滋生。
我快步上前,大聲道:
「齊安易,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怎麼會和我的朋友出現在醫院?」
走廊靜的像一潭死水。
剛剛的兩個護士睜大了眼睛,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遊離。
許蔓的臉慘白,怯懦的解釋:
「我有點不舒服,所以......」
「所以就讓我的男朋友陪你?」
我用手指戳著許蔓的衣服:
「這件上衣,是我用自己的第一筆工資給你買的。」
又拽著她的包:
「這個包,是我去年給你送的聖誕禮物。」
我的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
「吃我的穿我的,還和我的男朋友搞在一起,你要不要臉?」
我又看向齊安易:
「你們要不要臉?!」
我的樣子肯定醜極了。
頭發散亂,眼眶赤紅,像個失去理智的潑婦。
所以齊安易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安撫著渾身顫抖的許蔓,就差把她抱在懷裏。
等許蔓被醫生接進診療室,他才大力的拽著我的手腕,把我帶到了無人的步梯口。
「你想把她逼死嗎?!昨天她差點跳河了,你知道嗎?」
我嘲弄的笑了:
「那不是還沒死麼?」
「她次次鬧著輕生,有哪次死成了?」
「裝模作樣罷了,她就是想靠這樣得到你的關注!」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卻被齊安易的巴掌打得戛然而止。
頭偏在一邊,臉木木的疼。
他抖著手,聲音卻很平靜。
「正常點,紀棠。」
到底是誰不正常?!
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沒有溫度,冷冰冰的,能把我的血液涼透。
我狠狠的擦去眼角的淚,轉頭就走。
開車到家後,搬家公司的人也到了。
我打開次臥的門,看著他們把屬於許蔓的東西一件件的裝進打包袋。
心裏有著一種扭曲的快感。
看吧,隻要我還在一天,這個家就是我的。
我想讓她住,她就能住。
我不想,那她就給我滾!
次臥徹底清空,我拍了張照片,挑釁般的分別發給了齊安易和許蔓。
許蔓沒有回複,齊安易倒是給我打了個電話。
「等我回去,我們談談。」
那就談!
我計算著在婚房裏的投入,將六年的感情上稱稱重,算著它在齊安易那能值多少錢。
直到連窗外的最後一點光都消失,齊安易才終於回來。
他進了家門,在陽台沉默的抽煙。
我機械的刷著手機,故意將聲音調的很大。
視頻裏的背景音歡快,卻與我二人的心境毫不相關。
這也是我們第一次相對無言。
他把煙掐滅,走到我麵前。
輕柔的拆開我手上的紗布,拿出藥膏幫我換藥。
又突兀的拋出一句:
「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