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了同城最快的閃送,地址是鄰市那家五星級酒店的名字。
收件人:顧言。
寄件人:一份遲到的聖誕禮物。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曾用盡心力去溫暖的家。
沒有一絲留戀。
我訂了最早一班飛往德國的機票。
起飛前,我給我曾經的導師,德國最頂尖的心外科專家,發了一封郵件。
【教授,學生林溪,申請歸隊,繼續我的心外科研究。】
飛機騰空而起。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燈火,關掉手機,閉上了眼睛。
林溪,已經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聖誕夜。
顧言是在及膝的深雪裏,找到那隻叫晚晚的布偶貓的。
它躲在一個廢棄倉庫的角落,凍得瑟瑟發抖,叫聲微弱。
他脫下大衣裹住貓,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這是蘇晚出國前,千叮萬囑托付給他的。
他答應過她,會照顧好它。
抱著貓往回走,暴雪封路,車子在高速上堵得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門時,我提醒他雪大路滑,讓他早點回家。
他當時隻覺得煩,隨口應付了一句。
他下意識想打電話回家,讓我準備好薑湯和熱飯。
可當他拿出手機,才想起為了專心找貓,怕人打擾,他早就關機了。
重新開機,一連串的短信提示湧進來。
唯獨沒有我的。
隻有一條天氣預警短信,和幾條助理的工作彙報。
他心裏莫名地有些空。
第一次覺得,那個永遠圍著他轉的我不在,連最簡單的需求都變得麻煩。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深夜。
他抱著貓,渾身疲憊。
前台叫住他,遞給他一個信封。
“顧先生,一位林小姐給您寄的同城閃送,說是聖誕禮物。”
顧言皺起了眉。
林溪?
又在鬧什麼脾氣?
追到鄰市來查崗?還是用這種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他心裏升起一股不耐。
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無理取鬧,不知分寸。
他單手抱著貓,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撕開了信封。
一張紙從信封裏掉了出來。
離婚協議書。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簽名的位置,是我清秀的字跡。
他冷笑一聲。
又是這種以退為進的把戲。
他正要把協議書揉成一團。
緊接著,一張更小的,帶著褶皺和暗紅色汙漬的紙。
輕飄飄地落在了他光亮的皮鞋邊。
他彎腰,有些不耐地撿了起來。
是一張醫院的報告單。
B超檢查報告,孕6周,患者姓名:林溪。
他抱著貓的手猛地一僵。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