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死死地盯著那張B超單。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孕6周......
他的孩子?
他手顫抖著,幾乎握不住那張紙。
那句附言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他的腦子。
【我和你的業障,都消失了。】
消失了是什麼意思?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手忙腳亂地撥打我的電話,聽筒裏傳來的,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他一把將懷裏那隻矜貴的布偶貓扔在地上。
貓發出一聲慘叫,他卻充耳不聞。
他不顧一切衝出酒店,連夜驅車往回趕。
油門踩到底,車速快得像在逃命。
他腦海裏反複回響著我在電話裏那聲壓抑的悶哼。
和他冷冰冰的那句“別無理取鬧,我在忙”。
原來,那個時候,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在求救!
悔恨和恐懼扼住他的心臟,讓他無法呼吸。
三個小時的路程,他一個半小時就開到了。
車子在別墅門口急刹,他踉蹌著衝下車,用發抖的手指按著密碼。
門開了。
“林溪!林溪!”
他衝進家門,嘶吼著我的名字。
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家裏整潔如新。
但是,所有屬於我的東西,照片、衣物、護膚品、甚至是我常用的那隻水杯......
全都不見了。
他衝進衣帽間,屬於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從他的生活裏挖走了。
他癱軟在地,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那句“我和你的業障,都消失了”,像一個最惡毒的魔咒,在他腦中盤旋。
他瘋了一樣動用所有關係查我。
一無所獲。
我仿佛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人間蒸發。
最後,他找到了佳佳。
佳佳看著他猩紅的雙眼和狼狽的樣子,臉上隻有冰冷的嘲諷。
“顧醫生,現在知道急了?早幹嘛去了?”
“她在哪?”顧言聲音嘶啞。
佳佳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冷冷地甩在他麵前。
一份複印的流產手術報告。
手術日期,清清楚楚地寫著:12月25日。
聖誕節。
他找貓的那天。
顧言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清宮術三個字上,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佳佳看著他慘白的臉,補上了最後一刀。
“林溪讓我轉告你,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不是眼瞎嫁給你。”
“而是在雪地裏摔倒時,還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
“她說,那個孩子,是在替她還債。”
顧言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崩潰。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失去一個人,是連呼吸都會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