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序走後,我沒有哭。
眼淚在剛才那一刻已經流幹了。
我按住還在流血的手背,強撐著身體回了家。
推開門。
這個家充滿了我們生活的痕跡。
玄關處他的拖鞋,沙發上他亂扔的外套,茶幾上他喝了一半的水杯。
以前我覺得這叫溫馨。
現在隻覺得惡心。
我最後一次回憶起當初嫁給他的心情。
那時我覺得他踏實、安穩,是個過日子的人。
如今才知。
他的踏實是因為懶得換人。
他的安穩是因為我從不索取。
我是一件順手的舊衣服,穿習慣了,懶得脫。
但現在,他找到了新衣服,我就成了累贅。
我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裏麵整整齊齊掛著他的襯衫。
每一件都是我精心手洗、熨燙平整的。
就連袖口的扣子,都是我一顆顆檢查過的。
我拿出一把剪刀。
“哢嚓”一聲。
第一件襯衫的袖子斷了。
那種布料撕裂的聲音,竟然出奇地悅耳。
我像個瘋子一樣,把他所有的衣服,一件件剪碎。
高定西裝、真絲襯衫、羊絨大衣。
全部變成了破布條。
我把它們統統扔進了垃圾桶。
這就是我這五年付出的代價。
一文不值。
然後是廚房。
我把他最愛的茶具砸了個粉碎。
把他珍藏的紅酒倒進了下水道。
把他習慣用的那個進口枕頭劃爛。
我把他最愛的那個“安靜、省心、井井有條”的家。
恢複成了毛坯房原本的樣子。
甚至比毛坯房還要亂。
做完這一切,我累得癱坐在地上。
喘著粗氣,卻覺得無比暢快。
我拿出一張紙,寫下離婚協議書。
簽上我的名字。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陳序,既然我這麼平庸乏味,那我就不耽誤你去追求你的‘特別’了。”
“這幾年,我也忍你忍得很辛苦。”
“因為你......真的很無趣,床技也很差。”
“每次都要假裝享受,真的很累。”
寫完這句話,我把紙條壓在離婚協議書上。
我拉黑了他的一切聯係方式。
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隻帶走了我的證件和銀行卡。
坐上了去往另一個城市的列車。
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
原本灰暗的世界,突然變得色彩斑斕起來。
原來離開他。
我的世界也可以是彩色的。
深夜。
陳序回到了家。
他期待著像往常一樣,有一盞燈為他留著。
有一碗熱粥在鍋裏溫著。
但他麵對的,是一室的黑暗。
和滿地的狼藉。
他愣住了。
習慣性地喊:“林婉,水呢?”
無人回應。
隻有空蕩蕩的回聲。
他打開燈,看到客廳的慘狀。
看到垃圾桶裏的碎布條。
看到桌上那張顯眼的紙條。
他衝過去,拿起紙條。
看到最後那句評價,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男性的自尊被狠狠刺痛。
“林婉!你瘋了嗎?!”
他怒吼著,把紙條揉成團。
但緊接著湧上來的,是巨大的恐慌。
那個讓他賴以生存的人消失了。
他掏出手機想打給我。
卻發現被拉黑了。
微信、電話,全部拉黑。
他癱坐在滿是碎屑的沙發上一瞬間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