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序又出去了。
說是公司加班,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在家裏打掃衛生。
拖把沉重得像灌了鉛。
突然,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像是有一隻手在裏麵狠狠攪動。
我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紅色的。
刺目的紅。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給陳序打電話。
第一遍,被掛斷。
第二遍,無人接聽。
第三遍,直接關機。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想起戀愛時有次暴雨。
我被困在地鐵站,全身濕透,給他打電話。
他讓我自己打車回,理由是“我很累,不想動”。
後來我知道。
那天他在幫剛回國的蘇盈搬家。
跑上跑下十趟都不喊累。
原來,他的“累”和“忙”,是我的專屬形容詞。
我自己叫了救護車。
被擔架抬下樓的時候,鄰居大媽看著我滿身是血,嚇得捂住了嘴。
在醫院冰冷的走廊裏。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醫生遺憾地告訴我,孩子沒保住。
而且因為身體原因,以後很難再孕。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慘白的天花板。
沒有哭。
哀莫大於心死。
手術結束兩小時後。
陳序才匆匆趕來。
他身上還帶著那個女人的香水味,混雜著外麵的寒氣。
他沒有問我疼不疼。
第一句話是:“怎麼這麼不小心?”
眉頭緊鎖,語氣裏帶著責備。
“還好嗎?沒事的話我先送你回家,公司還有事。”
他甚至不願意坐下來陪我一會兒。
哪怕我剛剛失去了一個孩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特別的鈴聲,清脆悅耳。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柔和。
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別哭,怎麼了?”
“隻是指甲斷了而已,不疼的。”
“乖,別怕,我馬上過來陪你。”
“想吃那家的蛋糕嗎?我順路給你買。”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我千瘡百孔的心上。
我躺在病床上。
剛失去一個孩子,下身還在流血,心在滴血。
而我的丈夫。
因為另一個女人斷了指甲,正急得滿頭大汗要離開。
甚至還要順路去買蛋糕。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幹澀,比哭還難聽。
陳序掛了電話,看著我。
似乎被我的笑聲弄得有些不自在。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眼神裏的冷漠。
他按住我的肩膀,語氣敷衍:“林婉,別多想。”
“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你好好養身體,家裏離不開你。”
“我媽下周還要來住,隻有你能照顧好她。”
惡心的實用主義。
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個好用的保姆,一個能照顧他媽的工具人。
至於我的痛苦,我的感受,甚至我的孩子。
都不如那個女人的一片指甲重要。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沒有表情而顯得格外“舒坦”的臉。
終於明白。
他不是不懂愛。
他是太懂了。
所以才把所有的冷漠、敷衍、算計,都精準地留給了我。
把所有的溫柔、耐心、寵溺,都給了別人。
“陳序。”我開口,嗓音沙啞。
“你去吧。”
他鬆了一口氣,像是得到了特赦。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鮮血湧出來,染紅了床單。
我卻感覺不到疼。
是時候給這個婚姻畫上一個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