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如願見到了老公。
他瘦的脫相,身上到處纏著繃帶。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對不起,老宋,都是我,害你吃了那麼多苦頭!”
他受傷也有我的責任。
那天他著急出去上班賺錢給我買藥,沒注意到一旁的轎車,被壓斷了腿。
女兒向他們提出索賠,卻被“沒錢”兩個字,拒之門外。
走法律程序要太久了,但宋國棟等不了那麼久。
最後他們拿出三萬封口費,草草了事。
可他倒下了,家裏的開銷一份便要掰成三份用。
最後那點積蓄也換成了我的藥,他卻隻能在病房裏躺著,靠輸液維持生命體征。
宋國棟年輕時追了我許久,他向我承諾會一輩子對我好。
他做到了,結婚後我幾乎沒有幹過任何重活累活。
我真覺得我很幸福,有他和兩個孩子。
醫生走了進來,推了推眼睛,打破寧靜。
“你們已經拖欠icu的住院費三天了,明天再還不上,隻能去普通病房了。”
女兒啞著嗓子詢問,“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我們現在真的沒錢。”
兒子咬牙,也跟著開口:
“醫生叔叔,我媽媽還在生病,家裏暫時拿不出那麼多錢給爸爸用。”
兩個最驕傲的小孩,此刻卑微到塵埃裏。
我無法看著老公先我一步走,當場給醫生跪下。
“醫生,算我老婆子求你了,我們一定會把錢還上的,你就再寬限幾天吧。”
我取下手上那枚戒指,“這個值不少錢,是我老伴結婚時花大價錢給我買的,你拿去給醫院抵押,應該還可以再用一陣。”
醫生歎了口氣,收走我的戒指,算是同意了。
我鬆了口氣。
幸好老公沒有看見,否則又該和我鬧了。
家裏為給我治病,窮到揭不開鍋時,我偷偷把戒指拿出去換了錢。
宋國棟跑遍全程一百八十多家典當鋪,才找回這戒指。
他說,這枚戒指是我和他愛情的證明,賣什麼也不能賣它。
但賣它,能買下他的命,一切都是值得的。
女兒把我送回家。
我推開她的手,“放心,我沒事,你去醫院照顧你爸吧。”
她看看我,又看看車,最後歎了口氣。
“爸會沒事的,媽你也要好好的。”
“弟弟明天還要考別的科目,你回去早些休息。”
後半句話她沒說,但我知道,她讓我不要亂跑。
我笑笑,以後不會了。
洗完澡,我換上一身新衣服,毫不猶豫了結了自己這短暫的一生。
血液順著指尖,砸在地麵。
呼吸變得困難,我把自己蜷成一團,縮在被子裏。
女兒怕血,她看到了會哭的。
我努力嗅了嗅,聞到熏香的氣味才放下心來。
兒子喜歡的清淡,討厭刺激的味道。
我特意挑了他最愛用的熏香,把血腥味掩蓋一下,免得嚇到他。
眼前的光景越來越模糊,眼皮沉的過分。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