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顧肆一住進來以後,蘇林晚就將自己的活動範圍限製在了二樓。
她在S市沒有朋友,當初為了聯姻也為了顧臨安的承諾孤身一人來到了這裏,即便是認識了幾個富家小姐,也都是為了討好她而來的。
所以她並沒有想要在臨走之前再跟她們有接觸的打算。
她坐在自己的書房裏,拿著日曆小心翼翼地在領取離婚證的那天畫上了個圓圈。
緊接著在今天的日期上劃下了一道黑線。
顧肆一已經在別墅裏住了10天了。
這10天裏,她們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一般,一個不上去,一個不下來,倒是相安無事。
正當她就準備這樣平穩地度過剩下的二十天時光時,隔壁的房間卻突然傳來了響聲。
顧臨安最愛她的那年,將二樓的三個房間打通給她做成了衣帽間。
一個房間裏擺滿了各大品牌每個季度送來的名牌高定禮服。
一個房間裏用展示櫃擺滿了各式各樣限定款的包包鞋子。
最後一個房間,放滿了他從各個國家各個拍賣場上花天價拍下的珠寶首飾。
顧臨安在愛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會吝嗇,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全部拱手送給她。
她曾經就生活在他這樣毫無保留的愛裏。
她以為她可以一輩子都生活在這樣的愛裏。
但她以為的隻會是她以為的。
一開門就看到對麵衣帽間的房門大開著,她狐疑地走過去,依稀記得今天好像還沒有到給奢侈品做護理的日子。
剛走近幾步,就聽到裏麵傳來一聲低低的“操!”和東西劈裏啪啦倒塌的聲音。
她快步衝進去,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顧肆一!”
與她的怒斥聲同時響起的,是樓梯處傳來的略顯慌亂的腳步聲。
蘇林晚甚至還沒有從憤怒中抽離出來,整個人便被推到了一旁,緊接著,她的左半邊臉便失去了知覺。
耳邊的一陣嗡鳴聲中,她看到顧臨安滿臉心疼地捉著顧肆一的肩膀仔細檢查。
“阿肆,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都是我不好......”
顧臨安還在不斷地說著道歉的話語,將她抱在懷裏輕聲安撫。
蘇林晚捂著自己被扇的臉,目光死死地落在了他的腳下。
那個白色的包包。
“蘇林晚,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如果阿肆再出一點事......”
“是我讓她上來的嗎?”蘇林晚冷漠打斷,“顧臨安你是不是瞎了眼,我站在門口怎麼可能將那些東西弄倒?是我讓她來我房間偷我的東西嗎?”
或許是因為顧臨安第一次見到蘇林晚這麼冷淡的樣子,也或許是意識到她說的話是事實,亦或者是她臉上逐漸紅腫起來的巴掌印太過於刺眼。
顧臨安就像是突然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般冷靜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懷裏的顧肆一,眉頭幾乎是剛要蹙起來就看到了她滿臉的委屈。
“老大,醫生建議我多運動,但我又不想出門添亂,是這個房間沒關門我才進去的,我沒想偷東西......”
蘇林晚聽著她的話,不由得冷笑出聲,“平時這個門從來不開,就算是開了,二樓這麼多房間你怎麼都不進,偏偏進這個,更何況,你在拿下來看之前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顧肆一喉頭滾動,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猛地將自己的領口拽開,露出胸口處那一道猙獰的疤痕。
“夫人,我是在槍林彈雨中長大的,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東西,也不懂這些,碰你東西是我不對,對不起夫人,以後不會上二樓了。”
剛冷靜下來的顧臨安在看到她胸口處的傷口時,頓時又染上了幾分心疼。
“經過你的同意?這些東西都是我買的,就算是真的要論歸誰所有也是該由我來說!別說是這些,隻要阿肆喜歡,再給她買多少我都願意!”
蘇林晚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盯著那個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包。
或許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顧臨安看了過去,幾乎是瞬間臉色便白了個徹底。
“晚晚,我......”
他剛彎下腰將包拿起來,道歉的話還沒來得及說,身邊人卻突然變了臉色,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大......我可能需要去一下醫院。”
聞言,顧臨安哪裏還顧得上什麼包,隨手往旁邊一扔,抱起她來就朝著門外趕去。
蘇林晚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些曾經被她視若珍寶精心打理的一切,被人毫不吝惜地踩在腳下踐踏。
映襯著她的這些年,就像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