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董馨虛弱地睜開眼,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渾身的骨頭突然傳來被敲碎一樣的疼。
病床旁坐著的人,更是讓她渾身血液凝固到冰點。
那個把她撞傷的罪魁禍首,是曾經為了保護她,跟流氓舍命打架的丈夫。
她閉上了眼睛,如今還是不敢相信他會變成這樣。
當年他們在夜市擺攤,有小混混看董馨長得漂亮,就想要動手動腳,江言白二話不說衝上去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賠了不少錢。
而如今,他卻親手將自己傷成了這個樣子。
“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但是你不該傷曼曼,這次就當做對你懲罰,要是再敢對她動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如果你不在乎自己,總要在乎你媽,以後就不是拔氧氣罩那麼簡單了。”
“知道了,你不用再說。”
他都敢狠心開車撞她,還有什麼事不敢做。
江言白本以為她醒來會意識到錯誤,可她還是這副高傲的姿態,讓他心裏莫名窩火。
他有些不懂,隻要她肯低頭認錯跟李曼曼和睦相處,他也不至於這樣傷害她。
......
接下來幾天董馨都在醫院養傷,江言白偶爾會送參湯過來,但保溫盒上總是會有口紅之類的東西,像是有人吃剩給她。
她覺得惡心,就算是餓肚子也不吃一口。
董馨聽護士說了李曼曼也在醫院,心下了然。
怪不得,原來她得到的,全都是李曼曼剩下不要的。
半夜,董馨在睡夢中被人拉起來,身體的疼痛快要將她撕碎。
還以為是做夢,睜開眼看到是江言白,他像是等了很久,臉上滿是質疑和疲憊的神色。
“小馨,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都跟你說了曼曼不會跟你爭,你為什麼要讓人去欺負她。”
董馨一頭霧水,想要掙開,無奈身體過於虛弱,根本推不開他,任由他晃動快要散架的身體。
“你倒是看得起我,我現在連說話都費勁,怎麼能欺負她。”
“那你說!這是什麼?”
江言白拿出手機,畫麵上是董氏幾個舊部,衝到李曼曼的病房,對她拳打腳踢。
“他們曾經是你爸的人,隻聽你的調遣,如果不是你下了命令,他們怎麼敢對曼曼下手,她都答應不會再出那個屋子,你為什麼還是不肯罷休。”
董馨不清楚這些叔伯怎麼會找到醫院收拾李曼曼,可她從未提過一個字,應該是他們主動為她打抱不平。
“我已經把他們都抓起來,你說是卸掉他們胳膊,還是殺了他們賠罪比較好。”
他的語氣中隱隱透著威脅。
董馨心中一沉:“江言白,你不要傷害他們。”
“那你怎麼不讓他們放過曼曼?她那麼單純的一個人,這些年從未踏出大門一步,你卻這樣殘忍害她。”
董馨知道他真敢下手,必須保持冷靜讓他放人。她不能與他爭辯是非,隻能先緩和語氣:“這件事是他們不對,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他們。”
“他們仗著是董氏的人,經常在公司指手畫腳,我很不滿意。”
董馨立馬明白,他這是要削弱她在公司的勢力。
“開除他們,另外我會自願放棄繼承權,把所有財產都給你,你放過他們。”
董馨言語懇切,語氣中帶上了哀求。
心中卻在冷笑。
反正她已經把自己的股份都轉讓給陸淩赫,現在的口頭協議,根本不具任何法律效應。
江言白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但隔壁病房的哭聲,還是牽動他的心。
“我可以放過他們,但是曼曼這邊總要有個交代。”
“那你想怎麼樣。”
江言白看向窗外大雨,硬是拖起她虛弱的身體往外走。
“你就到外麵反省,算是最輕的懲罰。”
董馨搖頭,她現在渾身的傷,要是傷口感染就會有致命危險,這哪裏是最輕的懲罰,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你要是敢喊,我就處置他們幾個,包括你媽。難不成你是想讓我把她拖出來替你受罰?”
董馨閉上嘴,窗外雷閃電鳴,是她最害怕的天氣。
曾經江言白不管多忙,總會在雷雨天擁她入懷,陪她到天亮。
現在將她丟到空曠的地麵上,畫地為牢。
大雨肆意拍打在身上,浸入在她還未痊愈的傷口裏麵。
冰冷和疼痛淩遲著她身軀。她實在是撐不住,直接昏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是兩天後,消毒水的味道嗆得她想吐,醫生說她暈倒在雨夜,發了兩天高燒。
江言白出現在門口,看她這副憔悴的模樣,心裏隱約有些不安。
“這事你不能怪我,是你做得太絕,為了彌補曼曼,我決定升她為副經理,任命書已經下達。”
董馨沒有異議,熬到拆線這天,指尖撫過肋骨處尚未消退的淤青,眼底最後最後一點溫暖也徹底熄滅。
“今後你手裏的項目就交給曼曼經手,你回去好好養傷。”
董馨蒼白的手遞去一份文件。
“你把這份協議簽了,我就同意。”
江言白看了一眼,‘自願放棄繼承權聲明’,他眼底閃過一絲光芒。他輕笑一聲。
“看來經過這次的事情,你真的變了,放心,江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沒人能撼動。”
江言白沒有半分猶豫簽了字。
江言白剛簽下字,忽然聽到隔壁病房咳嗽聲,心急跑出去。
看出了他的焦急,董馨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默默翻開第二頁,赫然出現離婚協議四個大字。
但凡江言白剛才看了一眼,她的事就成不了。
也好,更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