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的情深義重,十年的並肩奮鬥,無數個日夜的傾心付出,那些曾經溫暖的擁抱,那些信誓旦旦的諾言......
在此刻,盡數化為冰冷的諷刺,像無數根細密的針,紮進她的心臟,反複穿刺,痛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顧永諳,那雙曾經盛滿對她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命令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她終於明白,他不是在維護秩序,他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徹底剝奪她僅剩的尊嚴,將她釘在恥辱柱上,作為獻給宋晚意的投名狀。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沈織夢挺得筆直的脊梁,開始微微顫抖。
那曾經支撐她走過無數艱難歲月的傲骨,在那句跪下麵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她的膝蓋,極其緩慢地,彎曲了下去。
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最終,“咚”的一聲悶響。
她的雙膝,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也砸碎了她過往的整個世界。
她跪下了。
在無數看客的目光中,她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跪在了顧永諳和宋晚意的麵前。
她低垂著頭,長發滑落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隻有那緊緊攥住掌心已然掐出血痕的拳頭,泄露了她內心滔天的屈辱。
“對不起,宋小姐。”
她的聲音幹澀,如同破碎的風箱,沒有任何起伏,空洞得令人心慌。
“是我......失職,驚擾了您。”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硬生生摳出來的,帶著血淋淋的溫度。
顧永諳看著跪在腳下的女人,心中那團煩躁的火焰似乎被這卑微的姿態瞬間澆滅了。
宋晚意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她享受著這一刻,享受著將沈織夢徹底踩在腳下的快感。
“好了,沈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就好了。”
她故作大度地說道,聲音甜得發膩。
展覽會繼續,音樂再次響起,人們仿佛瞬間忘記了剛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重新投入到虛偽的寒暄中。
隻有沈織夢,依舊孤零零地跪在那裏,像被遺忘在角落裏的塵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分鐘,也許是永恒。
直到人群漸漸散開,注意力被其他展品吸引。
沈織夢才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幾乎麻木的雙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膝蓋上傳來的刺痛,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也沒有流淚。
她的眼眶幹澀得發疼。
她隻是默默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展廳出口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得異常,仿佛用盡了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維持著那早已支離破碎的尊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痛徹心扉。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深愛著顧永諳的沈織夢,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