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初夏在劇痛中恢複了些許意識。
耳邊是嘈雜的人聲,以及車輪滾過地麵的聲音。
尖銳的針紮入皮膚,她的意識再次沉入黑暗的深淵。
她不知道,在她與死神搏鬥的手術室上方幾層樓,楚銘昭正坐在VIP病房的沙發上,心不在焉地削著蘋果。
江溪雪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看著眼前這個眉頭微蹙的男人,心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終究是守在她身邊的。
手機響起,她下意識接起。
“江溪雪女士嗎?這裏是城西分局。您的前夫趙承言因涉嫌綁架及故意傷害已被依法拘留,他表示希望與您見麵...”
江溪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聯想到之前林初夏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以及趙承言一直以來的瘋狂糾纏。
趙承言綁的,該不會是林初夏吧?
她迅速壓下眼底的異樣,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讓他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去見他的。”
楚銘昭削蘋果的動作頓住,抬眼瞥向江溪雪:“出什麼事了?”
江溪雪擦掉不存在的眼淚:“銘昭,我解脫了,趙承言因為故意傷人被警方抓住了。”
傷人?趙承言?
他腦海裏瞬間閃過林初夏那通被他掛斷的電話,當時她顫抖的聲音,背景裏隱約的嘈雜和怒罵。
這個認知讓他心臟驟然緊縮,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起。
他立刻掏出手機想撥打林初夏的號碼,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幾乎讓他窒息。
撥號鍵還沒按下去,江溪雪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臉色蒼白地捂住額頭:“銘昭,我頭好暈,好痛...是不是聽到趙承言的消息,我好害怕...”
她伸出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眼中噙滿了淚水。
若是往常,楚銘昭定然會心軟安撫。
但此刻,沒有消息的林初夏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
他第一次對江溪雪感到了一絲不耐:“溪雪,林初夏可能出事了,我必須...”
誰知江溪雪哭得更凶了:“她能出什麼事?她肯定是生我們的氣,故意不接電話...銘昭,我隻有你了,趙承言他瘋了。”
楚銘昭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對眼前弱者的保護欲,以及心底那絲不願承認的,對林初夏“無理取鬧”的定性,暫時壓過了那點不安。
他頹然坐回椅子,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沒有再堅持離開。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樓下,僅隔了幾層樓板的手術室裏,林初夏的生命體征正在急劇下降。
醫生神色嚴峻,下達了病危通知。
護士拿著通知書快步走出手術室,按照緊急聯係人信息,撥通了楚銘昭的電話。
楚銘昭看著屏幕上亮起的“林初夏”的號碼,心頭火起。
以為她終於肯來電,肯定是要繼續糾纏江溪雪的事。
他猛地按掉電話,甚至帶著一絲賭氣的意味,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怎麼了?”江溪雪怯生生地問。
“沒什麼。”楚銘昭語氣生硬,別開臉,“無關緊要的事。”
他親手,切斷了自己與妻子生死邊緣的最後一點聯係。
手術室外的走廊,護士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無奈又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