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個月的時間,公司的營收徹底扭轉了過來。
爸爸看著又恢複勃勃生機的服裝廠,忍不住老淚縱橫:
“女兒啊,爸爸真的錯了,爸爸早就應該相信你,應該將這一切交給你的,你真的是爸爸的依靠。”
“爸爸不敢想,要是你沒回到爸爸的身邊,爸爸應該怎麼辦呢?”
我回來,一部分是出於愧疚,另一部分就是在還他的恩情,還他那些年將我送出國留學的巨額學費。
他說的話,聽起來沒什麼,但我從未見過他這個捧人的模樣。
心底有些說不上的怪異。
他擦掉眼淚,有些小心的詢問:
“對了,你那個堂弟,畢業出來找不到工作,能去跟你學學嗎?”
小時候那個總跟在我屁股後麵跑的小堂弟,我還是有些印象。
很乖,話很多。
這幾年沒見,也不知道,長成了什麼樣子。
我沒多想,也沒看見父親眼底的,那一抹精明和蟄伏。
我心疼爸爸那隻已經有點病變發白,與常人不同的眼時,沒想過,當時的他,卻在想著怎麼算計我。
堂弟到公司的第一天,還算乖巧,做些打印文件,整理材料的小事情。
後來幫我開開車車,跑跑腿,偶爾也陪著我去酒局,算是個好用的下屬。
漸漸的,公司的業務越來越大,我也無心顧及那麼多事情,就將堂弟交給了一個信得過的副總去帶。
我總在工廠裏,在直播間見到堂弟的影子。
他似乎比公司的所有人都要勤奮好學。
再過幾個月,他開始和其他高層走得很近,幾乎是哥們互稱,下班之後勾肩搭背,好不暢快。
我在熟悉的私房菜館吃飯時,聽到了隔壁包房的聲音。
仔細一聽,談話內容似乎跟我有關係:
“哈哈,她就是一個女的,女的能做成什麼事情啊?女的到時候結婚了,生孩子了,難道整個公司都跟著癱瘓嗎?”
“我雖然學曆什麼的沒她高,但是現在這個公司的運作,我都已經完全搞明白了。”
“她那個死肥婆還整天教訓我,嗬嗬,她可能都不知道吧,她馬上就要被趕出公司了。”
“大伯親口答應我,要將這個公司全部給我,她算哪根蔥,我大伯才是這個公司真正的創始人。”
堂弟的聲音,我不會聽錯。
手中的筷子,不由得氣的顫抖起來。
我站起身,透過兩個包房中間沒關死的那扇窗戶,看到了對麵半個包房的樣子。
一個被我從普通車間提拔起來的廠長,格外諂媚的摟著堂弟:
“對啊,我們這些老員工才知道,你大伯最器重的,怎麼可能是她女兒,這種事情還是要男人來做的。”
“你堂姐,長得也醜,身材也差勁,這種在村子裏,倒貼五十萬都沒人要。”
他們說的這些難聽的話,爸爸知道嗎?
我控製著自己的呼吸,還抱有一絲期待的拿起手機。
將這段話錄了下來,而後,給爸爸打去電話。
“滴滴滴滴滴滴。”
可沒想到的是,爸爸的手機居然在隔壁包房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