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辦公室枯坐到淩晨,直到公司的保安上來關燈,才發現我還沒走。
其實爸爸對我,怎麼說呢?
不差衣食住行,甚至我要去留學,他都將學費一分不差的打給了我。
他一邊嫌棄我是個沒用的女孩,一邊跟其他親戚說,我的女兒很了不起。
他的父愛,似乎是夾著砒霜的糖果,帶著慢性毒藥的蛋糕,吃下去,起初覺得很甜,後來才覺得五臟六腑都會有些發疼。
爸爸對我,似乎比對陌生人更親切點,但失去了那種對陌生人的分寸感。
比對其他的親人要淡漠些,卻又常常過分的幹涉我的自由意誌,不斷的用話語和父親的統治地位,踐踏我的尊嚴。
年幼的時候,我時常在想,我是個男的就好了。
可現在,我不會質疑自己的性別,我用能力證明,女的一樣可以年入百萬。
這場沒有硝煙的父女戰爭,在爸爸的病痛中似乎落下了帷幕。
可那些傷害,該擱置在我心中的什麼位置呢?
我這些年在公司摸爬滾打,也經曆了不少爾虞我詐,如果要我重新回去幫他整合服裝廠的資源,又沒有高的年薪和待遇。
那這顯然就是一份虧本的工作。
這些年的獨立早就教會我要為自己謀後路。
“我可以回去,但前提是,我要一些股份......”
我還沒說完,爸爸就著急忙慌的答應我:
“你要多少都可以,爸爸都同意,隻要你能回到爸爸的身邊幫我,我隻能相信你了,我的女兒。”
公司的情況,似乎已經不容他做任何的遲疑。
他叫我起草一份協議,讓同城的律師找他簽字。
據律師說,簽字的時候,他甚至連我要多少份額都沒看,就直接豪爽的簽下了他的名字。
拿到股權轉讓協議之後,我直接起草辭呈,收拾些必備的衣服。
連夜趕赴機場,坐上了回家的航班。
休整幾個小時,我就去到了服裝廠,滿地的垃圾,被防水布匆匆掩蓋的布料。
我重新發布招聘,拿著自己存下的五百萬存款,用於公司的啟動。
我決定來一次徹底的改革,用互聯網賣貨。
招設計師,招主播,一點點重新將這個公司,這個服裝廠填滿。
服裝廠的小辦公室裏,有我熬夜陪著大家趕布料時,吃剩的小半桶泡麵。
直播間裏,有我親自上場做主播時,寫下的催單話術。
我那些年,在國外學到的營銷,在上一個公司學到的市場,學到的怎麼取悅自己的大客戶,終究還是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