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跑過來,使勁推了爸爸一下,有些責怪道:
“你打她幹什麼?她還小,不懂這些很正常,慢慢教就行了。”
媽媽當時護著我,隻是覺得我年紀小不該被打,而不是覺得我沒錯。
我那天到底錯在哪裏了呢?
爸爸的一巴掌,打碎了我的服裝設計師夢,也打醒了我這個以為能靠著家裏和爸爸做成一番事業的傻瓜。
我唯一錯就錯在,沒長一根可以尿尿的管子。
自此之後,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
在後來他過繼了一個男人繼子的時候,我是有過恨的。
所以當我了解知道他靠著爸爸的錢,在外麵養女人玩商K還偷盜公司資產的爛貨真麵目後,我選擇了隱瞞。
後來,他果然因為違法進了局子,我還開心地喝了兩杯慶祝我把老眼昏花。
但如今,這一切都跟我沒關係。
我正要掛電話,就聽他說:
“我今年身體不好,他們就是知道我的身體不好能力強的女兒又不在身邊,所以才這樣欺負我。”
說到動情之處,爸爸幾乎哭了出來。
他努力壓製著自己的悲傷和憤怒,小聲的懇求我:
“女兒,爸爸錯了,爸爸知道你很厲害,能力很強,你能回來幫幫爸爸嗎?其實爸爸有一隻眼睛看不見了......”
“醫生說治不好,很有可能兩隻眼睛都會看不見,爸爸求求你了,你回來。”
“爸爸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這些工廠,這些貨,賣掉可惜啊,可惜。”
我遲疑了。
爸爸眼睛有一隻看不見的事情,媽媽從未跟我說過。
我隻大概知道,這一年,他們來回於各大醫院之間,跟媽媽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媽媽總說沒事。
她支支吾吾,想說些什麼,卻又被爸爸阻止:
“沒什麼事情,讓她別打聽,省得她看我的笑話。”
記憶中的爸爸和現在的爸爸重疊在一起,我想諷刺兩句的心,有些冷了下來。
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愧疚感,莫名其妙的席卷了我。
“爸......”
我終是為人兒女。
可有些關心的話,莫名其妙的哽在喉頭,說不出來,咽不下去。
“醫生怎麼說?”
爸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說出的話,仍舊是帶著幾分逞強的意味:
“沒什麼,就是看不見了,不可逆轉的。”
“爸爸隻求你這件事,回來幫幫我,幫我的服裝廠,幫我的公司,重新開起來吧,這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啊。”
我不知該如何拒絕他,腦海中在想象他一隻眼睛失明的樣子。
口中不自覺的有些發苦。
媽媽接過電話:
“茵茵,爸爸真的沒辦法了,才會求你的。”
我看著空蕩的會議室,一時間無法決斷,能求到我這個他看不起的女兒身上,確實可能是沒辦法了。
“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