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念出院後立即拎起行李。
她一刻都待不下去,看到周辭山兩人的臉就作嘔。
但還沒出門又被人攔下。
她被兩個保鏢按住肩,粗暴地扣在沙發上。
周辭山的聲音從保鏢手機中傳來。
他聽起來很無奈,語氣帶著慍怒:“池念,別天天演苦情戲,吵著鬧著要回娘家,我一直以為你很懂事,但現在太讓人失望。”
又說:“你受不了我們的友誼,那就多看幾張合照脫敏。”
保鏢打開投影儀,強迫池念的視線轉向屏幕。
幾張他們貼臉的親密合照在池念麵前反複播放。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看過多少遍,想嘔吐。
但保鏢不準她閉眼。
照片裏,白薇然摟住周辭山脖子,頭偏向他,笑容燦爛。
而周辭山總在側頭看她。
他目光寵溺,嘴角不自覺地漾起淺笑。
池念被迫盯著這些畫麵,但內心再也沒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接受。”
她冷冷吐出這三個字,一場酷刑才終結。
躲進房間,池念這才衝進浴室劇烈嘔吐。
腦海裏,那幾張照片揮之不去,像始終難消的夢魘。
她望著鏡中自己,忽然想起遙遠的十一年前。
那是陽光正好的一個下午,她在圖書館學習,周辭山拉開椅子,無意中坐在了她的對麵。
再普通不過的一場相遇。
沒有故事書裏主角們的轟轟烈烈。
但可能那天的陽光對周辭山有偏愛,把他的睫毛染成漂亮的淡金色。
晃了池念的眼,讓她在那刹那一見鐘情。
她和周辭山當了十年朋友,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喜歡。
求而不得時,池念無數次告訴自己,她不會後悔。
但她現在的的確確後悔了。
不是因為沒有得到愛。
而是這樣的周辭山不值得她耗費全力、揮霍青春去追逐。
周辭山說要讓她脫敏,從這天起,池念被迫跟在他和白薇然身後。
第一天,周辭山親自下廚,笨拙地給白薇然做出一顆愛心煎蛋。
第二天,他們去看人潮洶湧的演唱會,一起唱同一首情歌。
第三天,周辭山和白薇然看完一部青梅竹馬的愛情電影。
當熒幕中的愛人忘情接吻時,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笑。
池念每日過得無比麻木,隻盼著這一切早日終結。
第七天,周辭山帶著白薇然去爬山。
池念體力不支,沒過一會遠遠落後。
白薇然看到就說:“嫂子,你這把年紀得小心......不好意思我說話直,沒有惡意,嫂子別放在心上。”
她聲音又響又亮,大大咧咧,好多人都聽到。
池念麵不改色:“別把刻薄當個性,沒有人喜歡。”
白薇然抿唇,無辜地看向周辭山。
周辭山皺眉,下意識維護。
“她就是這種性格,實話實說,別那麼敏感。”
一行人繼續爬山。
走到一半,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下來。
他們原路返回,但已經來不及。
泥石流轟然瀉下。
周辭山當機立斷,縱身撲向白薇然,拉著她往旁邊高地跑。
他的保護出於本能,幾乎沒再看池念一眼。
哪怕她就站在他的身邊,離他更近。
池念立即自救,但身體被泥流衝得踉蹌。
小腿又被砸落的石塊割傷。
她疼痛難忍,努力朝已經安全的周辭山伸手。
“求求你,救我。”
周辭山長臂一伸,抓住她的手腕。
池念被他拖向安全地帶,眼中重燃希望。
就在這時,白薇然突然驚恐高喊:“辭山,我腳崴了!”
池念的身體猛地一墜。
她驚恐地看到周辭山下意識鬆開她的手,回身去找白薇然。
白薇然抱住他:“沒事,就是太害怕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池念臉上。
她支撐不住,一寸寸下墜。
她在此刻無比清醒,親眼看到白薇然暗暗朝她挑釁地笑。
泥流將她吞沒,身體逐漸冰冷。
最後的最後,池念好似聽到周辭山的哽咽聲。
周辭山說:“念念,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