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辭山到底還是跟著她回家探望。
隻是一路沉默,到了池念父母跟前麵前也不帶笑。
一餐飯吃得氣氛凝重。
放下筷,他忽然開口。
“媽,有句話我必須說。”
池念心猛一跳,預感襲來,立即喝止:“你閉嘴!”
周辭山慢條斯理地掃她一眼,又轉向池母:“我得和您告狀。”
他無視池念的阻攔:“您女兒最近氣性太大,應該好好管教。”
池母唇瓣哆嗦,受了刺激暈過去。
池家一陣兵荒馬亂。
索性家裏常備醫生,立即帶了救命藥來。
池念咬得唇都出血,好在池母終於脫離危險。
她驚魂不定,恨恨看著周辭山:“我不會原諒你!”
周辭山笑笑:“你的原諒很值錢?我隻是陳述事實,沒想到你媽氣性也大。好了,下次別再找薇然麻煩,這件事就算翻篇。”
他有工作,著急走,在池家待了不過兩小時。
又在桌上說了這段模棱兩可的話,誰都看出他們感情出現問題。
池母醒來後抓著池念的手,眼淚簌簌流。
她沒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希望女兒能幸福:“覺得委屈就回家,爸媽替你扛。”
池父也在一旁說:“他是不是用公司威脅你,這破公司我早就不想開了,你回來,好好出去散散心。”
池念破涕為笑:“好,我要和他離婚。”
池念回到家,拿起棍子,砸開了周辭山密碼箱的鎖。
這隻箱子是他的寶貝,過去從不讓池念觸碰。
池念偶然有一次碰倒它。
當時的周辭山大發雷霆,粗暴推開她,急促地去撿拾。
池念摔在地上半天沒辦法起身。
他卻隻關心死物。
箱子打開,裏麵是疊得整齊的錄像帶。
她一張張播放,都是周辭山和白薇然青梅竹馬的過去。
怪不得視如珍寶。
池念麵無表情,將這些錄像帶全數砸爛。
周辭山動她的父母,她不會忍氣吞聲。
周辭山聽到消息,帶著白薇然匆匆趕來。
地麵一陣狼藉。
他見了,表情難得一滯,盯著那堆殘骸沒說話。
白薇然搶著去撿地上的東西,被碎外殼割到手。
隻是小傷口,留了一點血。
她喊痛,周辭山立即扭頭對無辜人怒斥:“愣著幹什麼,叫醫生!”
有阿姨小聲提醒:“太太的手也受傷了。”
周辭山這才分神去看她。
池念也跟著低頭。
她剛才沒控製住力道,劃傷了自己。
血流了她滿手,她後知後覺密密綿綿的疼,倒吸口氣。
周辭山不關心她傷勢:“自作自受。”
臨走前,他最後回頭看了池念一眼。
可能是被她今天的舉動氣笑了,他難得失控地咬了牙。
“池念,你很好。”
他反諷,頗有種要秋後算賬的架勢。
等周辭山離開,池念拿出藥箱。
傷口猙獰,她皺著眉包紮。
沒喊疼,知道不會有人心疼。
等處理完,池念拿了行李就要走,臥室門卻打不開,被人從外麵反鎖。
保鏢傳話:“夫人,周總讓您待在房間反思。”
另一人說:“您要是知道錯了,就放您出來。”
池念出不去,掏手機打電話,顯示不在服務區。
所有信號都被切斷,孤立無援。
她怒極,拚命拍門,甚至考慮接了繩子從四樓跳下。
焦急如焚地等到晚上,她像被徹底遺忘。
大半天沒有進食,池念餓到頭暈目眩。
她衝進浴室,接了清水大口灌下。
水慢慢撐開犯疼的胃。
喝完水,她又去拍門,喊得喉嚨沙啞,最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第三天,她的敲門聲始終無人回應。
第四天,池念費力翻身滾下床,慢慢爬到門口。
“開門。”
但聲音輕啞,穿不透這張厚厚門板。
再沒人來,她大概會真的悄無聲息地餓死在這裏。
池念不由感歎命運造化弄人。
饑腸轆轆,胃部絞痛,她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她看到站在床頭的周辭山。
“對不起。”
周辭山一臉疲憊,像多日未合眼,聲音是少見的啞。
他伸手想摸池念臉頰,被她偏頭避開。
池念厭惡:“別碰我。”
周辭山無奈:“我太忙忘了,不是故意關你。”
“咚咚”兩道敲門聲,白薇然抱著花進來。
她顧自把花插進花瓶,又湊到池念麵前。
“嫂子,你不會因為辭山陪我旅遊把你忘了這件事生氣吧?我道歉,我們隻是出去散心,嫂子不要過激。”
池念盯著她那張笑嘻嘻的臉。
她臉上不見絲毫愧疚,周辭山卻拉過她,明顯心疼了。
“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
池念譏諷地笑:“旅遊?這就是你口中的忙事?”
縱使在他身上失望千千萬萬遍,她依舊在此刻感到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