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梁晨來了。
他不是來幫我出氣的,是來當“和事佬”的。
他手裏提著一箱牛奶,還有一籃高檔水果。
“蘇蘇,別倔了。我陪你去王大媽家。”
梁晨拉著我的手,試圖把我往外拽。
我甩開他的手,“我不去。那些東西不是給他們吃的,是喂狗的。”
“你能不能成熟點?”
梁晨皺起眉頭,語氣裏帶上了不耐煩,“多大點事啊,非要鬧得雞犬不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潑婦。”
潑婦?
我被欺負成這樣,在他眼裏成了潑婦?
就在我們在客廳爭執的時候,院子外麵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
“就是這家!大家快來!”
“電視台的記者同誌,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我僵硬地轉過頭。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院子外烏壓壓圍了一群人。
王大媽站在最前麵,旁邊跟著一個扛著攝像機的男人,還有一個拿著話筒的女記者。
除了他們,還有居委會的大媽,物業的經理,以及全樓看熱鬧的鄰居。
“觀眾朋友們,這裏是《鄰裏之間》欄目組。”
女記者對著鏡頭,表情嚴肅,“我們接到熱心市民舉報,說這個小區的住戶蘇某,在院內非法種植危險植物,導致五歲男童重傷,且拒不道歉,態度極其惡劣。”
王大媽立刻對著鏡頭哭訴起來,眼淚說來就來。
“我孫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這女人心太狠了!”
“我們好聲好氣跟她商量,她還放狗咬人,還要拿刀砍我們!”
謊言。
全是謊言。
我根本沒養狗,更沒拿刀。
梁晨看到這陣仗,臉色瞬間白了。
他是公務員,最怕這種負麵新聞。
“蘇蘇,你看你幹的好事!記者都來了!”
他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趕緊出去道歉!不然我的工作都要被你毀了!”
說完,他不顧我的阻攔,打開了門。
那一刻,外麵的喧囂聲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出來了!那個毒婦出來了!”
人群騷動起來。
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像盯著一個罪犯。
女記者把話筒懟到我臉上,“蘇小姐,請問你為什麼要種植這種危險植物?你對受害兒童有什麼想說的嗎?你是否仇視社會?”
一個個大帽子扣下來,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我沒有......”
“她撒謊!”
王大媽衝上來,一口唾沫吐在我臉上。
“大家都來看看,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
人群開始推搡。
有人趁亂扔了一個臭雞蛋,正砸在我的額頭上。
蛋液順著我的臉流下來,腥臭無比。
“住手!”
我尖叫著。
我看向梁晨,希望他能幫我擋一下。
哪怕隻是一下。
可是,我看到梁晨正拚命地往人群後麵縮,還用手擋著臉,生怕被鏡頭拍到。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他眼裏充滿了嫌棄和恐懼。
“蘇蘇,這事兒你自己處理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丟下這句話,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跑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這就是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這就是我不惜背上房貸也要在這個城市紮根的原因。
我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裏。
周圍是憤怒的人群,是貪婪的嘴臉,是冷漠的鏡頭。
我被剝光了所有的尊嚴,赤裸裸地展示在眾人麵前。
“賠錢!必須賠錢!”
“把房子賣了賠!”
“滾出小區!”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王大媽得意地看著我。
她湊到我耳邊說:
“小賤人,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識相的,把房子低價賣給我大侄子,這事兒就算完了。”
“不然,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