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報了警,警察來了,做了筆錄。
但是,結果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蘇小姐,這屬於鄰裏糾紛,加上損毀財物價值界定比較困難。”
老警察語重心長地勸我,“那是個老人,又有高血壓,真要把她帶走了,萬一在所裏出個好歹,你這輩子都說不清。”
“而且那孩子確實受傷了,雖然是你家院子,但從法律責任上講,你也有未盡到安全保障義務的風險。”
“建議你們調解。”
調解?
我的窗戶被砸了,還要我調解?
王大媽躺在地上裝死,說心臟疼,要我也賠償醫藥費。
最後,警察隻是口頭教育了王大媽幾句,讓她以後不要衝動,然後就走了。
臨走前,那個老警察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無奈,“姑娘,有些虧,吃了是為了以後不吃更大的虧。”
警察一走,王大媽立刻生龍活虎。
“看見沒?警察都向著我!”
“你個外地來的小野種,也想跟我鬥?”
那天之後,我的噩夢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我準備去上班。
一出門,就踩到了一坨黏糊糊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堆死老鼠,混著腐爛的菜葉子,堆滿了我的家門口。
惡臭撲鼻。
我強忍著反胃,去開車。
結果發現,我的車漆被人用鑰匙劃得亂七八糟。
引擎蓋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缺德鬼,滾出去!
四個輪胎,全部被紮癟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去調監控。
物業小李支支吾吾地說:“哎呀,真不巧,昨晚那個區域的監控壞了,正在檢修呢。”
壞了?
早不壞晚不壞,偏偏昨晚壞了?
我看著小李躲閃的眼神,心裏一片冰涼。
他也被王大媽那幫人收買了,或者是被嚇怕了。
我隻能打車去上班。
因為遲到,被老板狠狠批了一頓,扣了全勤獎。
下班回家,剛走到樓道口,就聽見幾個老太太故意大聲說話。
“就是她,那個害人精。”
“聽說她在公司也不檢點,專門勾引男領導。”
“怪不得買得起房子,原來錢都不幹不淨。”
謠言像汙水一樣,潑得我滿身都是。
我回到家,發現剛修好的玻璃窗上,被人潑滿了紅油漆。
像血一樣,觸目驚心。
院子裏的仙人掌,被人用開水燙得發黃,月季花也被連根拔起,扔得到處都是。
我站在院子裏,看著這一片狼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就是我花光積蓄買的家?
這就是所謂的遠親不如近鄰?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業主群的消息。
王大媽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隻死掉的流浪貓,渾身是血,被扔在我的仙人掌叢裏。
配文:“哎喲,造孽啊!大家快看,蘇小姐種的毒刺把貓都紮死了!”
“這要是紮到人,還得了?”
“太殘忍了!連小動物都不放過!”
“強烈要求把她趕出小區!”
群裏一呼百應,所有人都在罵我冷血、變態、殺人犯。
明明是他們虐殺了貓,栽贓給我。
我打字的手都在抖:“那是你們弄死的!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沒有人信我。
“還狡辯!我都看見貓在你院子裏叫喚了!”
“大家明天一起去居委會投訴她!這種人就是社區的毒瘤!”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我想反抗,卻發現自己無從下手。
這天晚上,我接到了男朋友梁晨的電話。
“蘇蘇,聽說你跟鄰居鬧矛盾了?”
梁晨的聲音有些疲憊,“我媽也聽說了,她說這事兒鬧大了不好,讓你趕緊去給人家道個歉,把花鏟了。”
“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拿著手機,“他們砸我窗戶,劃我車,往我家門口扔死老鼠,還要我道歉?”
“梁晨,我是受害者!”
梁晨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你跟一幫老太太計較什麼呢?”
“強龍不壓地頭蛇,你一個人住在那,安全最重要。”
“再說了,以後我們要結婚的,名聲壞了,我媽那邊會有意見。”
“聽話,明天買點水果,去王大媽家看看孩子,把這事兒翻篇了。”
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我突然覺得好冷。
連我也最親近的人,都覺得是我不懂事。
是我太較真了嗎?
是我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