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她。
原來如此。
從偷菜,到碰瓷,到現在的輿論圍攻。
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
這根本不是鄰裏糾紛。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掠奪。
“怎麼?不說話了?”
王大媽以為我怕了,更加囂張,“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把你這破院子鏟平了!”
她一揮手,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壯漢拿著鐵鍬和鋤頭衝了進來。
那是她的兒子和侄子們。
“兄弟們,動手!為了小區的安全,鏟除這些毒瘤!”
他們高喊著正義的口號,行著強盜的勾當。
“住手!這是私闖民宅!”
我衝過去想要阻攔。
“滾一邊去!”
一個壯漢粗暴地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手掌按在了一塊碎玻璃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劇痛鑽心。
但我顧不上疼。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揮舞著鐵鍬,把我的心血一點點毀掉。
那些我精心挑選的月季,那些我通宵種下的仙人掌。
全部被連根拔起,踩在腳下,變成一堆爛泥。
甚至,連我放在院角的一個小小的陶瓷罐子,也被他們故意砸碎了。
那是......我去世的狗狗的骨灰罐。
“不!!!”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想要爬過去。
可是,無數隻腳擋在我麵前。
他們在笑。
王大媽在笑,鄰居們在笑,甚至那個記者也在冷眼旁觀。
隻有我,滿手是血,趴在泥濘裏,像一條喪家之犬。
那個陶瓷罐子的碎片,混著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黑泥裏,再也撿不起來了。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幻想。
統統化為了灰燼。
“看到了嗎?這就是跟我們作對的下場!”
王大媽站在廢墟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房子你住著也晦氣,趕緊搬走吧!”
周圍的人群開始散去。
戲看完了,他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記者也收起了設備,對王大媽說:“大姐,素材夠了,今晚就能播,標題我都想好了,《囂張女業主傷童拒賠,熱心鄰居合力除害》。”
“好好好!太謝謝你們了!”王大媽笑得合不攏嘴。
院子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滿地的狼藉。
夕陽西下,血紅色的殘陽照在院子裏,像極了現在的我。
手機還在不停地響。
是梁晨發來的分手短信。
“蘇蘇,我們不合適。你性格太偏激了,而且你現在的名聲......我媽讓我必須跟你分手。以後別聯係了。”
我看著屏幕,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這空蕩蕩的院子裏回蕩,聽起來有些滲人。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不顧手掌還在滴血,我走到水龍頭旁,擰開水。
冰涼的水流衝刷著傷口,帶走了泥土,也帶走了最後一絲軟弱。
我抬起頭,看著剛才被砸碎的骨灰罐位置。
那裏,正對著我為了防盜安裝的一個隱蔽攝像頭。
那是最高清的針孔攝像頭,帶錄音功能,為了美觀,我把它偽裝成了一個裝飾燈。
剛才發生的一切。
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醜陋的嘴臉。
全都被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下來。
然後,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以前我想靠自己,不想動用家裏的關係。
既然你們不讓我過安生日子。
那我們就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