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日過後,裴正卿猶如消失了般。
我也落得了個清淨。
小伍子說:“姐姐,秋天可好看了,可去莊子上摘瓜果,碩果累累,俺爹娘要是還在,看到姐姐這般人嫁給我,不知道多歡喜。”
小伍子俗家姓伍,是家傳的屠夫。
那年災禍橫行,他爹娘遭了災,他姐姐為了養活他,自賣去了青樓。
可沒活過三月,就隻剩了一張草席,了了結束一生。
後來他為了活,自個剪了身子,入了宮,遇見了我。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歎息一句:“你也苦。”
小伍子埋在我肩頭,“遇見姐姐,小伍子才活的有個人樣。”
茅草屋,有點漏風,風吱呀呀的吹,粗布膈的皮膚生疼。
我咬牙忍了下來。
再苦,還有曾經苦嗎?
臨近夏季,大夫說我有望活過今年暖冬,我眉開眼笑。
小伍子也樂得不行。
藥鋪門前等夥計抓藥時,我又一次見到了裴正卿。
他跟裴煥煥共乘一匹馬路過。
馬蹄子咯噔咯噔的,想避開都不行。
他臉上好像少了血色,眼下一片烏青,薄唇抿成一條線,冷冷盯著我。
“沈忘冬,既然不想當妾,怎的故意來偶遇我?”
我有些厭煩,拉長臉,扭頭不回。
他下了馬,低垂著眼瞼,聲音當中帶著卑微。
“別這樣對我好不好?你從前......很愛我的。”
我厭煩:
“別糾纏我了,我隻是來抓藥罷了。”
耐著性子說完,我打了個寒戰。
今年好像格外的冷,明明是夏季,我卻覺得周身寒冷不堪。
瞬間,我的麵容又愁苦了些。
天氣冷,小伍子晚上難捱的很。
不好過啊。
裴正卿眼眸瞪大,“抓藥?你生病了?”
還沒來得及回答,我就被一身白衣的裴煥煥撞了個趔趄。
“忘冬姐姐,多年不見,你怎的老了這麼多?”
她歡聲笑語,身上還披著雪白狐裘。
樣貌年輕,身形像一隻燕。
我穩住身子,沒好氣道:“說我老也就罷了,為何撞到我?”
她腳步頓在空中,小心翼翼看了眼裴正卿,而後不著痕跡鄙夷掃了我一眼。
“是忘冬姐姐年老色衰啦,你站不穩,還要怪我咯。”
裴正卿皺眉,不滿的拍打了她肩膀。
“胡鬧,她這般是為了誰?小沒良心的,怎麼這般對你忘冬姐姐?”
裴正卿抓著我手,眉心擔憂:"怎這般涼?你放心,我會好好教訓她。“
說是教訓,可我隻看出了調情。
裴煥煥咬著唇,哼唧了一句,肘擊了一下他。
他寵溺的笑笑,將人摁在懷裏。
抓我的手也鬆開了。
我終於能喘一口氣。
“裴正卿,若是你想報答恩情,就應該裴煥煥認下花宴上的事,還我清白。”
我頂了十年的烏雲,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