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陳念安同一年被拐賣,被逼盜竊行乞,相依為命,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
他立誌將人販子一網打盡,考入警察學院,並對我極盡照顧。
可我卻被肮臟的過去“腐蝕”了。
我偷搶拐騙,不學無術。
我為了錢,和他最恨的人販子同流合汙,卻在拐賣鄰居小姑娘的時候敗露,狼狽逃亡。
因為我的犯罪行徑,陳念安遭到牽連,警察夢破碎,此生都無法進入公職單位。
他恨透了我,立誓要親手將我送入監獄。
5年後。
一個臟瘦的小女孩兒敲開他的家門,手裏捧著一罐子枯萎的玫瑰花瓣:“請問,你是陳念安叔叔嗎?媽媽要我把花瓣送給你,媽媽說,花瓣上有她給你的最珍貴的回禮。”
陳念安一眼認出花瓣,冷笑著抬手打落:
“你媽媽是許花紅?”
就是我。
正飄在半空中,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們的女兒陳小小。
......
塑料罐從小小的手中掉落,幹癟的花瓣四散紛飛,我慌得立刻撲過去想撿起來,可透明的手使盡全力,也無法觸及到花瓣分毫。
陽光照上去,花瓣透出一個個潦草的血色小字,但陳念安絲毫沒有注意,發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小小臟汙的小臉。
“你媽在哪兒?”
“她縱欲和野男人生下了你,不想管了,就讓你帶著我們的信物來找我,指望我能養你麼?”
“嗬嗬,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我還是太高估那個垃圾的底線了!”
在他眼裏,我的確是一個垃圾。
即便和他結了婚,仍常和不三不四的社會邊緣人混在一起,偷搶拐騙不說,還一次次被他撞見和別的男人廝混,在他心裏許是早已臟透了吧。
女兒卻緊緊握著小手:“我媽媽.......我媽媽不是垃圾!”
“媽媽雖然經常去垃圾桶裏找吃的,但她對我可好可好了。她很厲害的,用一個細細的針管,就能變出紅水水,給我換麵包吃呢!”
陳念安愣了愣,眸間的嫌惡更深。
“針管?她還成了個連吸帶賣的毒蟲了麼?”
我沒有!
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任何收入,隻有靠賣血才能照顧女兒活下去。
我怕女兒傷心,就說抽出來的血液是紅水水。這樣即便經常受傷,滿身是血,也不會影響到女兒的情緒。
可我的呼喊聲根本發不出去。
出於對我的深深厭惡,讓陳念安對小小的態度也無比惡劣,粗暴地抓住小小的手臂,讓她帶路去找我。
陳念安要親手抓到我,將我送去審判。
女兒被嚇得紅了眼,努力掙脫:“媽媽說,不讓我去找她。”
“陳叔叔,媽媽說你收下花瓣,她才會回來,我要乖乖聽媽媽的話——”
女兒單薄的身子趴在地上,把散落的玫瑰花瓣一個一個地撿起來,吹幹淨,裝進罐子裏,再次遞給了陳念安。
“叔叔,媽媽說你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的。”
“你收下來,好不好?”
在女兒的認知中,陳念安收下禮物,我才會回去。
她很想我,她水汪汪眼底的膽怯,逐漸變成了堅定。她臟兮兮的小臉蛋寫滿了認真,陳念安依舊不為所動。
“她以為僅憑一罐子垃圾就能讓我感念舊情,替她養你?別做夢了!”
“來人!”
“給我查監控,順著這個小女孩兒給我查到許花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完,陳念安抓著小小回了家。
小小高高舉起的玫瑰花瓣,到底是沒有送出去。
我的靈魂停留在屋外,恍惚愣住。
想起9歲那年,陳念安拚命帶我逃出人販子控製的那天,我們在鋪滿夕陽的小路盡頭看見了一個玫瑰花圃。
陳念安給我采了數朵玫瑰,笑著說:“給你,慶祝新生的禮物。”
我很喜歡,花瓣枯萎脫落,我仍悉心保存,盼著有一天給他回禮。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將綁架我們的人販子一網打盡。
陳念安,這個禮物我已經送到了。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