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念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紅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顫聲質問:“我不懂事?我還不夠懂事嗎?”
自從三年前溫明出現在這裏,沈蘇似乎很喜歡把“小念,你要懂事”這句話放在嘴上。
因為溫明天命之女的命格若不待在佛子的身邊,便會引發災厄。
於是,在林念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沈蘇正在陪著她,還未吹滅蠟燭,卻接了一個電話匆匆離開。她跟著沈蘇到了地方才發現,原來是溫明突然暈倒。
在林念考上大學的慶功宴上,仆人在沈蘇耳邊低語一句,他便拋下她去了醫院。是因為溫明“突發心悸”,可是一見到沈蘇便立刻好了起來。
在林念大學畢業典禮上,已經答應林念會來參加畢業典禮的沈蘇卻不見人影。後來林念才從別人的嘴中知道,沈蘇早就帶著溫明去了江南煙雨鄉,隻為了躲避溫明口中的一場“災厄”。
如此一次又一次,林念已經記不清沈蘇丟下她多少次了。
直到這一次,連她從小住到大的房間也要讓出來,讓給溫明。
林念眼角微紅,攥緊著拳頭,看著沈蘇近在咫尺的那張她以前最愛的臉,低聲問他:“如果我不讓出這個房間,你會把我丟出去嗎?”
不是因為林念對這間房間多麼深愛,隻是因為這個房間裏充滿了她和沈蘇的回憶。
來到慈光寺的第一夜,她因為恐懼而睡不著,是沈蘇在這裏抱著她哄了一整夜。
點點滴滴的回憶湧上心頭,這是她最寶貴的避風港。
溫明不知何時出現,蒼白著一張臉,用手緊緊地捂住胸口:“阿蘇,我......我不住這裏了,我們走吧。”
溫明拉著沈蘇便要離開,可是那張臉卻越來越蒼白。
沈蘇難以抑製地扶住溫明的雙肩,讓她能夠靠在自己的懷裏:“不要任性。你的性命是最要緊的。”
砰——!
像是有人在林念的心口上狠狠開了一槍。
這句話無異於告訴林念:在沈蘇心中,最重要的人,這個位置已經易主。
沈蘇帶著些許猶豫看了一眼林念,還是吩咐下人:“把這座房間都搬空,搬到偏院去。把溫小姐的東西都搬進來。”
林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房間被一點一點地清空,卻無力去阻止。
沈蘇因為下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臨時急事要處理,便吩咐下人將兩人的房間置換好,便匆匆離開。
沒有了沈蘇,溫明臉上的偽裝也全都退下。她看著林念,不屑地笑了一聲:“我才是天命之女,你有什麼資格和我爭搶呀?”
說罷,她開始在林念的房間中緩步行走起來,直至目光落在梳妝台上的一個小盒子上。
在林念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小盒子已經出現在了溫明的手上。
“讓我來看看這裏麵是什麼......哦,一條破項鏈而已。”
溫明將盒子裏的項鏈拿出來。那其實是一塊小小的相框,裏麵有一張照片,是林念已經逝去的父母和小小的林念。
那是他們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張合影。
溫明冷笑一聲:“這樣的破東西還留著幹什麼?”
林念尖叫一聲:“你給我把東西放下!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溫明瘋狂地大笑起來:“不會放過我?我告訴你,阿蘇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以為你在他心裏,和我有的比嗎?”
說罷,她便將那張照片用指甲摳出來,扔進了旁邊的燭火之中。
刹那間,火焰便吞噬了那一張小照片。
林念發瘋一樣衝上去,對溫明又踢又打,將溫明手上那一串不離身的佛珠扯斷。
這瘋狂的一幕,恰好被沈蘇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