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之後,林念呆呆坐著,直至天明。
天亮時,跪了一整夜的沈蘇敲響了她的房門。
林念打開房門,四目相對之間,沈蘇便看到了她臉上未幹的淚痕,還有她眼底的絕望。
“小念,怎麼了?為什麼哭了?”沈蘇仍是那樣的溫柔,像以前千萬次一樣,用指腹溫柔地擦掉林念的眼淚。
林念按下胸中翻湧的情緒,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隻是一想到之前流浪的日子,便有些傷心而已。”
沈蘇的目光暗淡了一下,想起八年前的那個雨夜。
沈蘇看見父母雙亡、流落在街頭,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狗一樣的林念。
他將她帶回寺廟,供她上學,又將她寵成了寺廟裏最任性的小公主。
林念以為,他們之間總有一天會修成正果。
可如今,沈蘇隻是猶豫著開口:“小念,抱歉......這一次叩問佛祖的結果,仍然是我不能還俗,不可婚娶。等下一次,等下一次佛祖一定會答應的,好嗎?”
下一次?
林念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即使運氣夠好,能讓佛祖第一百零一次點頭,可沈蘇依然會把那個結果換成“不可婚娶、不可還俗”,不是嗎?”
指甲幾乎要把掌心裏的那塊肉生生剜掉,林念才拚命壓製住那一句脫口而出的質問。
最終,她輕輕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林念看著沈蘇有些顫抖的膝蓋:“你又在祠堂跪了一整夜嗎?”
沈蘇垂下了眼簾,遮掩住眼中翻湧的情緒:“是啊,我想跪一整夜,祈求佛祖的憐憫,也讓他答應我們在一起。”
林念腦中一下子炸開。出家人不打誑語!可他這樣整整欺騙了自己一百次,卻還妄圖用這樣的方法來取得自己的疼惜和憐憫?
沈蘇眼睛亮亮地看向林念,希望她像以前的九十九次一樣,幫他輕柔地挽起褲腿,為他處理膝蓋上的傷痕。
可是還未等二人有進一步的動作,一股清幽的香氣便逐漸靠近。
是溫明。
溫明看到沈蘇有些顫抖的膝蓋,立刻紅了眼眶:“小蘇,你又在祠堂跪了一整夜嗎?我來為你處理傷口吧。”
沈蘇想要像前九十九次一樣拒絕,可是林念卻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好啊,正好我還有些事要做呢。那便麻煩溫明姐姐替阿蘇處理傷口吧。”
說完,林念便關上了房門。
關上房門的一刹那,林念的後背抵在門上,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身體不受控製地滑落。
門外是沈蘇有些焦急的語氣:“小念!你開門!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和我說好不好?”
溫明看著沈蘇著急的樣子,心口裏不甘、嫉妒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心口,在沈蘇震驚的目光之中,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一旁倒去。
沈蘇一把抱住她癱軟的身體,慌張地喊人過來。
林念捂著眼睛,哭著哭著便笑了。
你看,這個男人多麼會偽裝,多麼會說謊。
明明嘴上說著最愛自己、想要還俗娶自己,可是卻從一開始便沒有這個想法。
明明說著一點都不喜歡溫明,卻還允許溫明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試探他的底線。看見溫明有一絲一毫的不對勁,便心疼得無以複加。
當天晚上,便有傭人進來搬林念的東西。
林念厲聲喝止:“你們在幹什麼?”
仆人們對視一眼,有些猶豫地開口:“林小姐,是這樣的......溫小姐突發癔症,這個禪房需要給溫小姐來破除執念。您今晚要去偏院住一晚了。”
林念睜大眼睛:“這是我從小就住的房間!為什麼要趕走我?況且她住的那個房間,不是距離佛祖最近嗎?在那裏破除執念不是更合適嗎?”
沈蘇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林念房間的門口。
他的語氣嚴肅了幾分:“小念,聽話,人命關天,在佛門淨地,若是見死不救,是會遭天譴的。”
“隻是換個房間,這次不許任性,懂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