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剛剛處理完手頭上的急事回來,便看見林念“發瘋癲狂”的樣子,以及溫明那一張帶著恐懼的麵龐。
“阿蘇!救救我!”溫明哭著撲過去,“小念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對我發瘋!可能是她不喜歡我在這裏......我......我搬走好不好?我現在就走!”
說著,溫明便哭著要往外跑,卻被沈蘇一把攔住,攬進懷裏。
沈蘇氣急攻心,看著林念:“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從前你是最懂事的!”
林念感覺心中被壓得喘不過氣。她顫抖地指著沈蘇懷中的溫明:“你為什麼不問她剛才幹了什麼事情?她把我父母和我那張唯一的合照給毀了!毀了!你聽見了嗎?”
看著林念傷心欲絕、滿眼破碎的樣子,沈蘇心中狠狠一痛。他看著懷中像溫順小綿羊一樣的溫明,低聲問:“是真的嗎?”
溫明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我沒有!我根本就沒有做這樣的事情,阿蘇,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立刻有旁邊的下人跪在地上:“佛子,是我剛剛失誤將那張照片丟進了火燭裏。你要罰就罰我吧,這件事情和溫小姐沒有關係。”
林念不可置信,身形搖晃了一下。她萬萬都沒有想到,慈光寺裏竟然已經全都是溫明的人了。
在這種時刻,自然會有人跳出來保護溫明。
沈蘇滿眼失望,他看向林念:“你小小年紀,為什麼要學會撒謊,還想要汙蔑別人?去給我在祠堂裏跪一夜,反思你的行為。”
似乎有無數把利刃穿透了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林念笑了一下:“我撒謊?撒謊的人是我嗎?沈蘇,你捫心自問,出家人不打誑語,撒謊的人是我嗎?”
這是第一次,林念連名帶姓地叫沈蘇。
沈蘇的心臟跟著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想起這一百次叩問佛祖的結果。
不對,林念不可能會知道的。她隻是在鬧脾氣而已。
“夠了!我不想聽你辯解!現在,立刻給我去祠堂跪著反省!”
林念被下人半強迫地帶去了祠堂。雙膝跪在蒲團上的一瞬間,無數根銀針紮進了林念的膝蓋之中。
仆人在她耳邊陰狠地說道:“這就是你惹了溫小姐的下場。如果還有下一次,這銀針紮得可就不是你的膝蓋,而是你的眼珠了。”
下人隻陰狠地留下這一句話,便鎖上了祠堂的大門,將裏麵一個人關在祠堂之中。
而外麵有人看著,確保林念要在這滿是銀針的蒲團上跪上一整夜。
林念的心在滴血。
不光整個慈光寺全都是溫明的人,就連沈蘇——那個將她從小一直保護到大的沈蘇,也是溫明的了。
天亮的時候,沈蘇打開了祠堂的門,將她慢慢地從蒲團上扶起來。可是林念的雙膝早已鮮血淋漓,還未站起來便不可控製地向一旁摔過去。
沈蘇手疾眼快扶住她,直接將她抱起來,走到一旁去處理她膝蓋上的傷口。
“怎麼回事?這膝蓋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傷?”
林念心裏明白,這個時候去說出真相,沈蘇也是不可能相信的。
“是我身子太弱,跪不了這麼長時間。”
沈蘇歎了一口氣:“你也太嬌氣了些。溫明和你一樣,也被我罰了不下數次,可他從未像你這樣嬌氣過。”
轟——!
心臟再一次不受控製地被狠狠攥爆。
一股鑽心徹骨的疼痛襲遍了全身。
是啊,溫明不像她這樣嬌氣,是因為溫明每一次被他懲罰的時候,下人都會偷偷地將溫明帶出去吃喝玩樂,然後再在沈蘇來看她之前將她送回來。溫明當然沒有受過一點點懲罰。
可是沈蘇從來沒有發現過。
是因為沒有發現嗎?還是因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念閉上眼睛,根本不敢往下想。
沈蘇心疼地抱住林念不斷顫抖的雙肩:“小念,你要理解我。我不想罰你,可是你做了那樣的錯事。我若不罰你,以後便會有無數個例外。這慈光寺,便不再會是一片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