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立刻響起嗤笑,男客們吹口哨,女客們掩唇看戲。
我僵了一瞬。
父親咳血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所有的羞恥都被壓了下去。
我伸手,解開第一顆盤扣。
風一吹,薄紗落地,隻剩一件肚兜。
我俯下身,膝蓋貼上青石,掌心撐地,一寸寸往前爬。
“快看,真爬了!”
“皮膚倒白,難怪將軍著迷。青的紫的,怕不是做完伺候將軍的彩頭吧!哈哈......”
“也不知家裏祖宗看見這樣子,會不會氣得從墳裏跳出來?哦,我忘了,她全村都死絕了,沒人教她廉恥了!”
議論像針,從四麵八方紮進背脊。
每爬一步,膝蓋就被石縫割一道口子,血蜿蜒成一條細紅線。
到終點時,我渾身是泥,是血,是別人的唾沫。
她轉身,把銀票扔進湖裏。
“給你了,去湖裏撈啊,遲了可被魚給吃了......哈哈......”
我趴在地上,像條被扒了皮的魚,喉嚨裏發出獸一樣的嗚咽。
扒著欄杆就要縱身躍下。
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箍住我,長袍裹住我發抖的身子。
蘇世清的聲音在頭頂炸開:
“馮昭昭!你瘋了是不是?”
我拚命掙開他的手,踉蹌著往湖邊跑。
“銀票......那是我爹的救命錢!放開我!”
他一把將我按進懷裏,任憑眼淚、血和汙泥蹭了他一身。
“別鬧了,”他低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我給你銀票,要多少銀票都給你!”
我趴在他懷裏,眼淚混著血和泥往下淌。
“蘇世清,我不要你的錢,不稀罕你的憐憫,我要我自己賺的。”
蘇世清臉色鐵青,隻能吩咐侍衛去撈。
一直靜立旁觀的林婉清緩步上前。
“世清。”
“此地人多眼雜,交給我,我會妥善安排。”
蘇世清緊繃著下頜,沒動身。
林婉清繼續軟聲提醒:“這位姑娘父親急用藥,不能耽擱,我來幫她,保證用最好的藥。”
我扯出個難看的笑,接過濕漉漉的銀票。
“太子殿下,快走吧,別讓我臟了你的錦繡前程。”
他眼底翻滾著怒火,拂袖而去,背影僵硬。
他一走,林婉清臉上隻剩下冰冷的厭惡。
使喚身旁嬤嬤:“送這位姑娘回去,好好照顧。”
照顧兩個字,被她咬的極重。
我被粗魯架起來拖走,扔回那個破敗草屋。
藥材被物盡其用的反複煎熬四五次。
扯下父親吐滿血的手帕,重新換上新的。
喂進去的藥,已經進少出多。
見我狼狽不堪的樣子,父親凹陷的雙頰重吸了一口氣。
“丫......丫頭......是我拖累你了......”
我笑著掏出銀票,轉移話題。
“趕回來太高興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差點滑進河裏去了,你說可不可笑?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莽撞!”
父親看著濕漉漉的銀票,默默側了側身。
門外腳步聲淩亂。
我心下一緊,提起鋤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