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眼,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映著我濃妝豔抹,不堪入目的倒影。
“是啊,殿下。”
為了換去那身粗糙皮囊,在風花雪月存活。
那些致命、卻能讓皮膚細膩的藥膏,我是不要命的用。
命都不久矣,下賤又算得了什麼?
我笑著,眼眶不由自主發酸,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胯。
“那些爺兒就愛往這兒鑽,隻要肯撒銀子,奴家就敞腿伺候到天亮。殿下要不要也試試?放心,包您花的值!”
他一巴掌甩到我臉上。
“馮昭昭,你可真夠賤的,虧我還當你們馮家人窮誌堅!你真讓我惡心!”
誌氣值幾個錢?
能讓我手腳盡斷的父親活蹦亂跳嗎?
自從那件事後,父親僥幸撿回一條命,也不得不靠藥物終年維係。
那些死去的亡魂成了時刻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刃,內疚磨的我生不如死。
我昂頭看著他,笑自己當初可憐的善意。
緩緩跪下膝蓋,軟聲求饒:
“求太子高抬貴手,您不想外人知道的事情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父親已經時日無多,求太子給我們最後體麵的日子。”
話落便俯身跪地,額頭重重在地麵砸出聲。
一聲、兩聲、三聲......
直到頭破,溢出鮮血。
蘇世清拳頭攥的發響,聲音硬的發顫:
“你在與我置氣?就為了一群無關痛癢的平民?”
百戶人口,無關痛癢?
我不語,隻一味磕得更重。
他氣的摔碎酒杯:“滾下去,你這種下賤東西,不配本王出手。”
說罷揮手眾人散去,自己卻徑直落座,一杯一杯不要命的灌著酒。
媽媽戰戰兢兢上來扶我:“那劉將軍那兒......”
“去,”我抹幹淚痕,“為什麼不去?”
我需要銀子,很多很多的銀子。
銀子可比人可靠多了。
屋內明明燃著火爐,可沒來由從腳底透上寒意。
我攏了攏衣衫,以薄紗遮住額頭,走入最裏麵房間。
第二天,我渾身傷痕從房內走出。
衣衫來不及換,踉蹌跑著去給父親買藥。
剛到藥房門口被將軍府裏小廝撞見。
小廝旁那婦人立刻把我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連續掌摑幾巴掌。
“你這個賤蹄子也敢勾引將軍?”
我張口,血先淌下來:“是將軍自己點了我。”
“啪!”
她反手更重的一掌,珠釵都震落。
“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千人騎的爛貨,也配讓將軍花三百兩?”
她抬腳,三寸繡鞋踹在我心口。
我蜷在地上,銀票從懷裏滑出,被小廝眼疾手快撿了去。
“夫人,銀子。”
“撕了。”
她冷笑兩聲,當著我的麵,兩手撚起銀票。
我立刻失心瘋般朝她衝去,沒幾步又被小廝死死壓住。
失去救命錢的恐懼襲來,我連連磕頭,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開。
“夫人饒命,”我聲音啞的不像自己的,“我父親快不行了,等著藥,奴死有餘辜,但求不禍及家人。”
我死死盯著一夜屈辱換來的,父親的買命錢。
有人路過,為我求情。
聲音隱隱熟悉,待我抬頭,那手腕間翡翠綠的刺眼。
她說:“好歹是孝心一片,我看把衣裳脫了,爬完這百米長廊,夫人好歹能解氣吧?”
劉夫人好整以暇,腳尖挑起我下巴。
“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