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起身,抬眸盯著他麵無表情的臉。
“容紀淮,你失蹤的這三年我問過無數次海神,一次吉卦都沒有,從前我想不明白,現在總算明白了。”
“我母親生前就各種替我父親圓場,死後還要不得安寧。今天如果你們敢取我母親骨灰,來日我必定砸了沈家宗祠!”
“別跟這個丫頭廢話!”沈父走進來,讓人把沈清辭按住,看向容紀淮,“你現在就去,速戰速決。”
“容紀淮!”沈清辭盯著他的背影,聲音發抖,“你敢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容紀淮腳步一頓,片刻後繼續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沈清辭咬牙,奮力掙脫,掏出槍對著那群還想撲上來的人。
沒人敢輕舉妄動,她趁機駕車狂飆過去,趕到時他們已經拿著鐵鍬一鏟鏟地往下挖。
沈清辭瞳孔驟縮,舉槍朝天扣動板機。
“誰敢再動一下,我要了你們的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唯有容紀淮,像是沒聽見似的,一步步走近,直到槍口抵住他的心口。
“清辭,人死如燈滅,一捧灰而已,放在哪有什麼區別?你不要太任性了。”
一字一句,倒像是子彈射進她的胸腔,疼得她眼眶酸澀到極點。
“滾開!”沈清辭扔下槍,去搶那個已經被挖出來的骨灰盒。
手指剛攥緊,一顆子彈不偏不倚穿過她的手腕。
她痛得皺眉,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手裏的骨灰盒落地,極輕的一聲響,在沈清辭聽來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上。
她眼睜睜看著灰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合著她滴落的血水,被雨水衝刷,向四麵八方散去。
容紀淮神色陰鬱,緩緩放下槍:“既然顧全大局你永遠學不會,那就由我再教你一次。”
沈清辭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撲向容紀淮,嘴裏發出野獸般的低鳴,可剛跑了兩步,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看著容紀淮倉皇奔來的身影,不知怎的,她想起曾經同他外出,遇到仇家報複,她替他擋了一槍。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容紀淮第一次跪在她麵前,重複地說:“對不起,對不起......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你。”
現在他卻親手廢掉她的一隻手。
......
沈清辭醒來,人已經在醫院,手腕也包紮了起來。
心腹保鏢進來彙報:“大小姐,再過幾個小時就是初八了,容紀淮似乎與您父親有爭執,他的婚禮暫時取消了。”
“另外,您父親說初八是吉日,所以讓人來家裏做法,保佑家族昌盛,崔小姐肚子裏的胎兒平安。”
沈清辭靠在枕頭上,聲音很輕:“我母親的骨灰呢?”
保鏢麵露遲疑,小心翼翼地回:“容先生立刻就讓人整理了,可雨太大了......被衝散了......”
沈清辭聞言,心口像被鈍刀狠狠捅穿,疼得呼吸都發顫。
她壓下瞬間暴漲的情緒,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帶上人,回沈家。”
沈清辭剛踏進沈家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喧鬧的人聲。
她一路走到餐廳,果真熱鬧,不僅是沈家人,連沈父的幾個情人和私生子都請來了。
有一個小情人大言不慚:“要我說,就該把那位夫人的牌位撤出祠堂,她都影響沈家氣運了,放那兒不是晦氣麼?”
其他人紛紛稱是,歡聲笑語一片,等注意到站在陰影裏的沈清辭已經晚了。
沈父神色 微變:“清辭,你......你怎麼不在醫院多待一會?我明早派人接你也是一樣的。”
沈清辭沒說話,麵無表情地走過來,揮手將桌上的菜盡數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