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容紀淮正坐在床邊。
見她醒了,他傾身過來,聲音裏帶著一股如釋重負:“清辭,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從前一樣,沈清辭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額頭上火辣辣的疼立刻提醒了她。
這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裏的人,如今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讓她身陷險境。
沈清辭別過臉,聲音嘶啞:“既然選擇了她,為什麼還要救我?”
容紀淮沉默了一會,開口:“秀秀懷孕了,我不能不管她肚子裏的孩子。”
沈清辭頓時覺得在自取其辱,扯了扯唇,語氣冷淡:“你答應過的股份轉讓,一會我讓人送過來給你簽。”
說完,她閉上眼,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
“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病房內半天都沒有動靜,但她能感覺到容紀淮的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最終,腳步聲逐漸遠離。
沈清辭出院那天,紀書白的聘禮也到了。
上百個箱子綁著紅色綢帶,貼著大大的喜字,整齊擺放在大廳,很是壯觀。
崔秀秀聽到動靜,和容紀淮一起從二樓走下來,又驚又喜地捂住嘴:“紀淮,這是給我的彩禮嗎?天呐,你對我真好。”
容紀淮一愣,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沈父怕他來不及,做主替他準備的。
他看向正在清點的管家:“幫我謝謝大哥,費心了。”
管家聞言滿臉懵,看了眼沈清辭,剛想開口,沈清辭一個淩厲的眼神讓他成功把話咽進了肚子裏。
並非沈清辭一定要瞞著他們,而是如果她成婚的消息過早傳出去,沈父那些早就虎視眈眈的私生子們,怕是等不及會作妖。
她的圖謀還沒有完成前,不想節外生枝。
偏偏崔秀秀非要惹她,饒有興致地看向她:“小侄女怎麼不說話?放心,你結婚的時候,排場隻會更大。”
沈清辭扯了扯唇:“說什麼?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嗎?”
崔秀秀被問得一怔,梗著脖子回:“你心知肚明。我勸你不要把手伸到長輩的婚禮來。”
“長輩?”沈清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別忘了你還沒進門,連婚禮都沒有辦,算得哪門子長輩?”
崔秀秀氣急,求助般看向容紀淮。
“好了。”容紀淮眉頭緊鎖,攬著崔秀秀上樓,“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她置氣。”
兩人上樓之後,管家才湊過來彙報:“小姐,紀總讓您看看滿不滿意,要是不夠,他可以在添。”
沈清辭接過禮單,這個紀書白準備得麵麵俱到,聘禮從珠寶到古董一應俱全。
她笑了笑:“幫我謝謝他,用心了。”
“你謝紀書白做什麼?他那種紈絝子弟,你什麼時候跟他有來往了?”容紀淮的聲音冷不丁自二樓傳下來。
沈清辭緩緩轉身,對上他驟然陰沉的臉色,笑意很淡。
“小叔,你都已經是要成家的人了,還想管我?”
“你......”他剛說了一個字,崔秀秀嬌軟的聲音就透過房門傳來。
“紀淮我肚子疼,我好害怕......”
容紀淮強壓下心頭湧起的那股不安,看向樓下女人漠然的臉,攥緊了扶手。
“我永遠是你小叔,總之不要交不三不四的朋友。”
沈清辭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覺得十分可笑。
吃飯時,崔秀秀突然說最近總是做噩夢,想要去廟裏海神,保佑這個孩子。
沈父聞言立刻讚同,還張羅著全家一起去祈福。
沈家祖上靠海運起家,對此深信不疑。
踏進煙火繚繞的主殿,沈清辭跪倒在熟悉的蒲團上。
三年裏她不知道來過多少次,隻是這一次所求和容紀淮再無關係。
崔秀秀率先擲杯,很快發出一聲驚呼:“怎麼會是凶卦?紀淮,我好怕。”
一連三次,都是凶卦。
加上沈父剛擲出來的凶卦,兩人臉色都不好看,一前一後走進主持的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下起了雨,腳步聲停在沈清辭身後。
“清辭。”
是容紀淮的聲音。
“主持說該是死去的亡靈嫌所在地風水不好,壓了秀秀的胎氣,也壓了沈家的氣運。”
“你母親的骨灰,要挖出來,放在這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