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頭很痛,像是被重物擊打過,悶悶地疼。
耳邊是嘈雜的音樂聲,還有年輕男女放肆的笑鬧,其中夾雜著一個流裏流氣的男聲,正大聲吹噓著什麼跑車、酒吧。
這聲音......是李傑?
我猛地睜開眼。
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是我家臥室。
窗外陽光明媚,不是醫院那種慘白的光線。
我撐起身體,環顧四周。
書桌上,台曆的日期清晰地印入眼簾——XX2年6月18日。
這是......三年前?
心臟狂跳起來,一個荒謬又驚人的念頭竄入腦海。
我跌跌撞撞地下床,推開臥室門。
客廳裏的景象,瞬間與上輩子某個絕望時刻的記憶重合。
沙發上,坐著一頭黃毛、穿著破洞牛仔褲的李傑,正拿著我的一個陶瓷擺件隨意把玩,腳毫不客氣地蹺在茶幾上。
而我的女兒周莉,就依偎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迷戀。
就是這一天。
她第一次把李傑帶回家,正式宣布:“媽,這是我男朋友,李傑。”
上輩子的這一天,我苦口婆心,勸說,斥責,甚至以死相逼,換來的是周莉更加激烈的反抗。
她認為我勢利眼,不懂愛情,扼殺她的幸福。
然後,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爭吵,冷戰,她一次次從我這裏騙錢拿去貼補那個黃毛,直到最後,偷走了我的手術費。
“阿姨。”李傑看到我,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眼神裏的輕蔑和不遜毫不掩飾。
周莉立刻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她手裏拿著一張疊起來的紙。
“媽。”她語速很快,像是排練了無數遍,“我和阿傑是真心相愛的。你不理解他,也不理解我。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
她把那張紙塞到我手裏。
我低頭,展開。
最上麵,是加粗的五個字——斷絕關係書。
下麵寫著諸如“本人周莉,與母親王淑蘭因觀念不合,自願斷絕母女關係,此後生死嫁娶,各不相幹......”之類的字眼。
上輩子,我們無數次爭吵,她15歲時就認識了這個叫李傑的黃毛。
那時候的她便開始偷拿家裏的錢去給李傑買手機,被我發現後阻止,我隻當她年紀小。
16歲時說要輟學,我無論怎麼說都沒有用,最後使了強硬手段,把她關在了家裏,一直盯著她上完高中。
17歲那年,我發現她偷了我的存折,罵了她,恨鐵不成鋼的打了她一巴掌。
那天晚上,她一夜未歸,我急得找了她一晚上,差點報警。
結果她第二天乖乖回來了,我以為她知道錯了。
結果三個月後,她哭著跟我說她懷孕了,那個黃毛人不見了。
她才17歲,怎麼能生下這個孩子,我帶她去醫院打掉了這個孩子。
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她居然又跟那個黃毛和好了。
還說,當時他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高考後,她瞞著我沒有報好的大學,卻去了那個黃毛所在的大專。
當時把我氣得心臟病發作,住了好幾天院。
可上輩子,她沒有說要跟我斷絕關係這回事。
難道,她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