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顧家後,我沒有回那個陰暗的地下室。
我去了海邊。
那是顧婉小時候,我第一次帶她來看海的地方。
那時候她騎在顧海的脖子上,笑得那麼開心。
她說:“媽媽,大海好大啊,我想變成一條魚。”
現在,媽媽來陪你了。
深夜的海邊,空無一人。
癌痛再次爆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我疼得在沙灘上打滾,指甲深深地摳進沙子裏。
但我沒有藥了。
也不需要了。
我拿出手機,借著微弱的月光,給自己拍了一張自拍。
沒有美顏,沒有濾鏡。
背景是漆黑的大海。
照片裏的女人臉頰凹陷,形銷骨立,像個骷髏。
但我還是努力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這是我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張照片。
哪怕它並不好看。
淩晨三點。
我在手機備忘錄裏寫下了遺書。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控訴。
隻有一句話:
“婉婉,媽媽是清白的。”
寫完這句話,我把手機放在了礁石上。
然後,一步一步,走向了深海。
海水冰冷刺骨。
漫過腳踝,漫過膝蓋,漫過胸口。
窒息感襲來。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不疼了。
第二天。
我的屍體被早起的漁民發現了。
警察趕到現場,解鎖了我的手機,撥打了唯一的緊急聯係人——顧婉。
此時,顧婉正在公司開早會。
看到我的來電顯示,她眉頭緊鎖。
直接掛斷。
“又是來要錢的,煩不煩。”
警察堅持不懈,打了第二次。
顧婉不耐煩地接起,當著所有高管的麵,按了免提。
語氣嘲諷:
“林淑芬,你又要多少錢?”
“詐騙玩上癮了是吧?”
電話那頭,傳來警察嚴肅的聲音:
“你好,這裏是濱海派出所。”
“機主已確認死亡,請家屬來認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