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之後,宋晚喬再沒有和陸時南說過話。
直到三天後的酒會,宋晚喬穿著一身黑色的露背裝,身上的鞭痕被她化成了長滿荊棘的紅玫瑰,美得妖冶。
她剛一走進宴會廳,就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
但她視若無睹般,捏著酒杯走向了坐在一旁的趙家少爺,趙銘笙,也是葉諾的未婚夫。
「銘笙哥哥,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宋晚喬坐到了趙銘笙的腿上,修長的手臂順勢環住了他的脖頸。
混雜著酒精味道的馨香,讓趙銘笙心生蕩漾,不自覺地伸手握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
葉諾提著晚禮服匆匆趕來時,便看到了這一幕。
她氣得臉色發白,牙齒幾乎都快被咬碎了,卻還是維持著大家閨秀的做派,皺著眉頭指責宋晚喬。
「妹妹,這可是你的姐夫,你怎麼能這樣做,要是被大家看到了多不好!」
「更何況,你這樣做對得起妹夫嗎?」
宋晚喬被她的話逗笑了,伸手摩挲著趙銘笙的臉頰,眼底充滿了寒意。
「我都是和你學的啊,我的好姐姐。」
「不過我還是比你善良一點,畢竟你和姐夫還沒結婚,不像你,勾搭有婦之夫!」
葉諾眼底的恨意悄然升起,她緊咬著唇瓣,當即轉身將陸時南生拖硬拽了過來。
宋晚喬慵懶地抬起頭,對上了陸時南那雙陰冷至極的眼眸。
他二話不說,走上前,伸手一把將宋晚喬拉了起來,不由分說抱了起來,大踏步朝著門口走去。
「陸時南,你個混蛋,把我放下來,你憑什麼管我!」
「憑我們兩人的合約還沒有到期,我還是你的老公!」
宋晚喬愣了下,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抬頭定定地望著陸時南。
「陸時南,你這麼生氣,是因為我勾搭別的男人?」
「還是因為我勾搭的男人是葉諾的未婚夫,怕她難過傷心?」
陸時南腳下的步子一頓,可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心虛,已經讓宋晚喬有了答案。
她微閉著眼中的落寞,張嘴咬在了陸時南的肩膀上。
趁他吃痛的間隙,她掙脫了他的桎梏,提著裙擺衝上了宴會廳的舞台,一把搶過了歌手的麥克風。
「趙銘笙,我快要離婚了!」
「隻要你願意去退婚,離婚當天我便嫁給你!」
整個宴會廳都陷入了寂靜。
隻有趙銘笙擠過人群,滿眼喜悅地衝上了舞台,激動地握住了宋晚喬的手。
「晚晚,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嘛!」
「我明天,不!我一會兒就去葉家退親,不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退婚!」
宋晚喬眼神幽幽的,轉頭望向了台下已經臉色慘白的葉諾。
想要嫁給趙銘笙,拿到趙家的投資,她偏不會讓葉諾如願!
兩人對視的眼神中,仿佛有無數的火花在閃動。
葉諾的指甲已經扣進了掌心,她眯著眼睛,似是想到了什麼,重重剁了下腳。
「妹妹,你怎麼這麼狠心,連我的婚約都要搶啊!」
「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親妹妹會這麼對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葉諾說著,拉起裙擺就衝到了不遠處的陽台。
她雙眼泛紅,十指緊握著欄杆,作勢要往外翻,卻被匆忙趕來的陸時南攔下。
「阿南,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如今婚約沒了,公司也無法支撐,與其破產的時候被債務逼死,我還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
站在人群後的宋晚喬,見她哭得歇斯底裏,隻覺得可笑至極。
這陽台不過兩層樓高罷了,若是能摔死,就是她自己倒黴!
隻可惜陸時南心瞎眼盲,他眼裏隻能看到葉諾臉上的淚水,臉色陰沉得仿佛能寒潭一般。
他踱著步子走到宋晚喬的身邊,拽著她的胳膊硬拖到了葉諾的麵前。
「和諾諾道歉!」
宋晚喬冷笑出聲,轉身欲走,卻見陸時南湊近了她的耳邊,隻有他們倆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開口。
「宋晚喬,你說那些前男友們,要是知道你給他們下藥。」
「什麼一夜春宵,不過是你偽造的,那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宋晚喬瞳孔微縮,驚訝地轉過頭盯著陸時南,卻見他眼神裏滿是威脅。
兩人結婚的初夜,她怕陸時南嫌棄自己,將自己下藥的秘密告訴了陸時南。
那時的他滿眼疼惜地抱住了自己,言語之中都在心疼她的不易。
可如今,這個秘密,卻變成了他威脅自己的工具。
宋晚喬隻覺得自己曾經的信任可笑至極,她苦澀地搖了搖頭,僵硬著步伐走到了葉諾的麵前,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對不起三個字。
「我的好妹妹,對不起這三個字實在太輕了!」
「小時候,你每次都是跪在地上,朝著我磕頭,求我原諒呢!」
曾經屈辱的模樣在宋晚喬的腦海裏回應,她緊握著拳頭,抬起頭望著滿眼得意的葉諾,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下一秒,她突地衝向了葉諾,拉著她翻下了欄杆,從陽台上摔了下去。
隨著嘭的一聲,她們兩人狠狠砸落在地。
劇烈的痛意瞬間蔓延到了四肢,臨閉上眼的那一刻,她看到陸時南滿眼焦急地抱起了葉諾。
......
宋晚喬的腿摔斷了。
她是被接骨的痛意活活疼醒的。
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頭緩緩滴落,她緊咬著唇瓣,正要抬起頭,卻聽到了護士們的議論聲。
「宋小姐傷得這麼重,不打麻藥會被疼死的!」
「你知道什麼,是陸醫生要求的,說是她惹了不該惹的人!」
宋晚喬紅著眼睛望著天花板,骨骼處傳來的痛意有些麻木,可淚水還是控製不住地流著。
她最後,是被疼得暈死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她仿佛被螞蟻啃食的雙腿,突然傳來了微微的清涼。
她強撐著睜開眼睛,卻看到了陸時南,正在給自己的雙腿溫柔地擦拭著藥膏。
宋晚喬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真沒想到,事到如今,她居然還會對陸時南抱有一絲幻想。
他對自己那麼殘忍,又怎麼會來夢裏給自己擦拭藥膏呢!
她搖了搖頭,再次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清晨,她拄著拐杖本想去衛生間,卻在路過葉諾病房時,聽到了她的哭泣聲。
「阿南,我真的不能失去這場婚約!」
「我失去了公司無所謂,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這六年的付出,毀於一旦啊!」
葉諾說得情真意切,陸時南眼中也滿是溫柔的愛意。
他試探著伸出手,將葉諾的手放在了掌心。
「諾諾,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達成所願!」
宋晚喬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一瘸一拐地回了病房,當即便辦理了出院手續。
她沒有回家,而是在酒店開了個房間,雇了專門的營養師給她做吃的。
隻可惜,悠閑的日子沒過多久,陸時南就敲響了她的房門。
他將一個保溫桶放在了她的麵前,從裏麵倒出了一碗湯,體貼吹涼了遞到她的嘴邊。
「對不起,晚晚,之前是我對你的關心不夠。」
「這個湯是我親手熬的,對你的身體有好處,你快嘗嘗。」
宋晚喬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凝視著陸時南,看著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心虛。
「這湯聞著可真香啊!」
她深呼吸一口氣,在陸時南期待的目光中湊近了湯碗。
「可若是,這湯裏沒有加東西,那就更好了!」
宋晚喬滿眼厲色,抬手一把打翻了他手裏的湯碗。
滾燙的液體迸濺到陸時南的手上和臉上,紅了一大片,可他卻低垂著眉眼,一聲不吭。
「陸時南,你知道嗎,這個藥曾經有無數的男人給我下過,我光聞味道就知道是什麼!」
「讓我來猜猜看,你給我下這個藥,是打算把我送到誰的床上,然後把這照片發給葉諾的未婚夫,讓他放棄我是嘛!」
陸時南被戳中了心思,眼睫微微閃動,垂在身側的手猛地縮緊。
這一幕落入宋晚喬的眼中,讓她原本已經平靜的心,仿佛被人啾緊了一般的疼。
她深呼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為了葉諾,不惜給自己戴綠帽子!」
「陸時南,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們之間的感情啊!」
宋晚喬身子向後一靠,冷眼瞟向默不作聲的陸時南,從懷裏掏出了一枚戒指扔進了泳池。
「我可以如你所願,放棄她的未婚夫。」
「但我需要你下水把戒指撿回來!」